苏川仰头看着周围剧烈摇晃的树冠。
一根根漆黑枝条像是活了过来，疯狂朝着白启所在的方向伸展，转眼又被漆黑剑气拦腰斩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女人。
“咱们先把伤者带出去吧。”
“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要让白启分心。来的路上不是还有几个昏迷的人吗？一起带走。”
赵曼妮没有迟疑。
“好。”
姐姐已经找到，无光森的意识也被逼离身体，她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军方的医疗检查。
至于白启。
赵曼妮抬头看了一眼。
又是大片树林轰然倒塌，黑色树液和碎木漫天飞舞。那个扛着巨剑的身影已经推进到数百米外，连背影都快看不清了。
好像确实不需要他们帮忙。
两人沿着来时路线返回。
白启之前每发现一名昏迷者，都会留下定位信标。几处信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红光，帮助他们很快找到了被树妖挂在枝头的军人。
苏川斩断残余根须，把几人放上随身携带的折叠拖载布。他的体质已经突破四十点，即便同时带着几名伤员，行动速度也没有慢上多少。
赵曼妮则始终抱着姐姐。
走到外围基站时，她重新连接主控终端，将内部最后一批数据全部上传，随后关闭设备，和苏川继续向外走去。
无光森外。
一群人已经等得有些焦躁。
界门会严重干扰无线信号。刚才赵曼妮守在基站时，还能通过十二座基站组成的中继网络，断断续续向外口述里面的情况。
她一离开基站，所有消息便彻底中断。
众人只知道白启杀进了核心区，遇见几十头四星魔兽，之后又和某个控制整片森林的意识发生了冲突。
再往后一概不知。
漆黑界门忽然泛起波纹。
赵曼妮率先抱着姐姐跨了出来，苏川拖着几名昏迷军人紧随其后。
“出来了！”
“白启呢？”
“里面发生了什么？”
“界门能级怎么还在波动？”
一群新生和驻军立刻围了上来，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东方朔直接从人群后方走出，伸手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人。
“都让开。”
“先让医疗队上！”
早已等候在旁边的医疗人员迅速推着担架冲来。几道柔和精神力先后扫过伤员，确认他们生命体征稳定以后，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赵曼妮把姐姐轻轻放上担架，手却一直握着对方手腕。
“精神长期亏空，身体也很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治疗师快速说道。
赵曼妮眼眶微红，低声道了一句谢，跟着医疗队一起向后方飞行器走去。
东方朔这才看向苏川。
“从头说。”
苏川清了清嗓子。
“我们进去以后，白启先清了三十多头树妖，然后又杀了一头四星树妖首领......”
苏川迅速陈述着。
从前面树妖的战斗到之后进入包围圈，面对十多个四星巅峰的魔兽，中间的战斗部分是空白，苏川只知道自己过去后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几个新生同时陷入沉默。
魏烬原本还抱着手臂站在人群边缘，听到这里，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他正面硬刚一个四星巅峰就已经洋洋自得了，如今看来不过是完完全全的小丑。
温今安小声问道：“都是白启杀的？”
“不然呢？”
苏川摊开手。
“我和赵学姐一直在基站看着。说实话，后面坐标跳得太快，我也没数清他到底杀了多少。”
几个人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们这段时间的进步已经足够明显，甚至开始尝试接取凝神境才能完成的任务。可白启进去一趟，杀掉的四星魔兽比他们见过的都多。
这还比什么？
东方朔却没有纠结战斗细节。
“无光森呢？”
“无光森本身就是界主，或者说，整片森林都是她的身体。精神意识连接所有树木，打散以后也能重新聚集。白启试了几次，没办法直接杀死她。”
东方朔眉头逐渐皱紧。
“所以白启还在里面做什么？”
苏川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砍树。”
东方朔愣了一下。
“什么？”
“他说既然无光森的意识藏在整片森林里，那就把森林全部砍完。我们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了。”
东方朔直接被气笑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可仔细一想，这个办法虽然粗暴得离谱，却确实有效。
既然找不到意识核心，那就把所有能够承载意识的树木一起摧毁。只要破坏的范围足够大，无光森便必然会露出破绽。
问题是要砍到什么时候？
无光森纵横数百公里，就算换来一支工程部队，想把所有树木清理干净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他砍得有多快？”
“这个……”
苏川回忆了一下离开前看到的画面。
“阿德一剑能扫倒十几棵大树。他基本一秒挥一剑，我们走之前，方圆百米已经没了。”
“而且他看起来完全不累，速度还在越来越快。”
东方朔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捡到宝了，妇女之友是让你这么用的？
到底是谁给这个天赋起了妇女之友这个名字，真是个天才，无光森现在不就像一个被按在床上的少妇，所有反抗都会被轻易镇压，只能任由白启在自己身上宣泄着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站在人群更远处的殷东同样听完了全部内容。
他曾经在无光森里困了整整两天，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却始终没能逼出真正的界主。
如今白启进去不到一天，不仅找到了界主，还逼得对方满世界躲藏。
殷东没有上前询问，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向驻地外走去，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丝笑容。
无光森深处。
轰鸣声从来没有停过。
白启双手握住阿德，雷岳开天剑一次次横扫。沉重巨剑在他手中没有丝毫迟滞，每次挥动都能掀起一道数十米长的漆黑剑气。
轰！
前方大片黑树从根部断裂。
几十棵巨树互相碰撞，树冠、枝条与灌木一同崩碎。剑气没入地面以后依旧没有消散，又沿着空明视界锁定的根系继续向外撕裂。
九道念丝紧随其后。
每一条连接森林意识的精神脉络刚刚暴露，便会被惊神刺精准切断。
白启一路向前。
不需要寻找道路，也不需要绕开任何东西。他和阿德就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推土机，所过之处，树林、灌木、树根和藏在地下的魔兽全部被强行碾平。
一条宽达数百米的废墟带不断向森林深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