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峰的核心配比,就在这里了啊。”
褚执事关好丹房门,把抄来的方子放到桌上,手指还按在纸角没松开。
葛长老拿起来看了两遍。
纸上写的特别细,药液刻度、中和时辰、封炉顺序一样不少,连最后净毒的配比都标出来了。
旁边那个年轻丹师凑了过来。
“叔父,这真是周全从青囊峰副柜里拓出来的吧?”
“锁孔留了印,他连着进去两回,亲眼看见姜白及把方子锁进去呢,”褚执事说,“青囊峰防的紧,能拿到已经不容易了啊。”
葛长老的侄子葛明伸手想碰,让葛长老挡开了。
“急什么啊?先照方子试一炉吧。”
“要是真能炼出零丹毒,三个月后的丹药大比,青囊峰还拿啥压咱们丹峰啊?”葛明盯着纸上的配比笑了起来,“姜白及靠这点手艺卖了那么多灵石,等咱们炼出来,她那些订单还能保的住吧?”
葛长老没搭茬,让人去拿官库药材。
普通药材出了差错,还能推脱说方子不全。
官库的药全是丹峰弟子挨个验过的,湿度和年份都有记录,拿来试方最稳妥。
官炉也必须挑好的。
葛长老亲自选了甲字号炉,又喊来三个心腹丹师看着,嘴上说是大伙一块验方,其实连谁站哪儿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配比要是成了,就对外说是丹峰自己改出来的新法子。
万一出了差错,也就屋里这几个人清楚。
褚执事看药材送齐了,压低声音问:“长老,我答应周全的尾款…”
“等炼成在给吧。他一个外门学徒,能拿到定金就不少了啊。”
葛长老把方子摊在炉子旁边。
“快点先倒烈碱药液,封住炉口,等药气聚满,再加中和液吧。青囊峰故意拆成几道工序,搞的神神秘秘,说白了就是控住药性呢。”
几个丹师挨个处理药材。
药液倒进炉子后,颜色一直挺清亮,半点没浑浊。
葛明守在一边,越看越觉得这方子是真的。
“叔父,要是假的,前几步早就该冲药了吧?”
葛长老也放了心,把烈碱药液全倒进炉子里。
炉底响了一声。
他照着方子,立马扣紧炉盖,又把封火诀打进九道炉纹里。
炉子里头没动静,过了两息。
第三息,官炉震了一下。
葛明往后退了一步。
“叔父,这动静不对劲吧!?”
“药气聚满了,肯定会撞炉啊。青囊峰那几个炼气弟子都能压的住,你慌什么呢?”
葛长老刚说完,炉子又往上蹦了一寸。
咚的一声响!
压扣直接崩开一个。
炉里的酸液这时候撞上底下的烈碱,药气没地方散,整个炉子从里往外鼓了起来。
葛长老伸手去压炉子。
“快点稳住啊!”
三个丹师一块往里灌灵气。
炉盖还没稳住,炉底先裂开了。
轰的一声巨响!
官炉当场炸开,半边屋顶让气浪掀飞,瓦片跟木头梁子全砸进院子里。
葛长老刚闭上眼,一团紫黑药泥就从炉里喷出来,正糊了他满头满脸。
葛明被掀翻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从头发到衣服全是黏糊糊的药泥。
褚执事躲在门边也没躲过去,嘴里头还灌进去一大口。
屋里屋外全是一股腥臭味。
院外头守门的弟子捂住鼻子,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啥玩意啊,这么臭?!”
“私院炸炉了,快点去叫人啊!”
葛长老拿袖子去擦,紫泥越擦越满脸都是。
他急着运起灵气去清,药泥倒顺着灵气往肉里钻,脸上立马染出一大片紫黑色。
葛明干呕了两声,抓起净水往脑袋上浇。
水淌下来,臭味更冲了。
“叔父,这玩意根本洗不掉啊!”
葛长老盯着地上的破炉子,扭头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半截方子,总算反应过来了。
这压根就不是啥秘方。
这是姜白及专门留着坑他们的。
青囊峰那边,周全刚销完假,就在院门口让薛沉香给堵住了。
“周师弟,回来了啊?”
周全点头,手一直按着怀里。
“家里的钱寄完了,我没耽误工,下午还能接洗药的活呢。”
“先不急啊。”
姜白及从屋里出来,苏木扶着她,柳长风站在一旁。
周全看见柳长风,脸色一下子变了。
“快点把怀里东西拿出来吧。你从丹峰收的定金银票,总不能说是家里寄来的吧。”
周全转身就想跑。
陆家护卫从院墙外跳下来,当场把人按住。
薛沉香从他怀里搜出一张银票,票号就是丹峰常用的商行。
周全吓的脸都白了。
“姜师姐,我只是想学方子啊,我没害过人!”
“你害没害人,等刑堂查吧。”
柳长风把另一张记录递给姜白及。
阵峰母盘上刺杀当夜的灵力痕迹核清了,护山阵缺口是内门通行牌开的。
开启时辰和方位还有褚执事的灵力印记,全对上了。
姜白及看完,没在问周全。
丹峰炸炉响了一声,山头碎瓦直往下滚,她算的时辰一点没差。
“师姐,快点带上银票和假方底稿,还有入门保密契。薛师兄看住周全,别让人把他嘴堵了啊。”
苏木扶紧她。
“你要去丹峰吗?!”
“不去啊。”
姜白及把阵峰记录收进药匣。
“先去刑堂击鼓吧。丹峰用了官炉官药,炉子都炸了,咱们现在过去倒像看热闹的呢。”
主峰刑堂外,鸣冤鼓好多年没人敲了。
姜白及接过鼓槌,第一下没敲稳,苏木托住她的手。
她敲了第二下,主峰上下全听见了鼓声。
刑堂执事出来,柳长风把带血通行牌和母盘记录摆开,连银票和假方底稿也放上了。
“青囊峰告丹峰褚执事盗丹方,勾结慕容家,私开护山阵引杀手进宗啊。”
刑堂立马派人封了丹峰私院。
炸烂的甲字号官炉残片还在,官库领药记录也没收走。
褚执事想回屋换衣服,让刑堂弟子堵在门口。
暗格打开后,里头压着周全的余款凭条,还有两张慕容家外庄汇票。
票号和日期,跟刺杀前后花的灵石全能接上。
葛长老浑身紫泥站在废墟里,刚想说不知道,臭气呛的他直咳嗽。
刑堂执事捏着鼻子。
“葛长老,快点请吧。官炉官药和偷来的方子都在呢,到堂上在解释吧。”
葛明想换衣服,直接让人一块押走了。
一路上紫黑药泥直往下滴,丹峰弟子站两边不敢靠前。
有人受不了转头干呕,葛长老脸黑的不行。
姜白及坐刑堂一边,看他们进门,让苏木把窗户开大点。
“劳烦通个风吧。证物味太冲了,别熏坏刑堂帐册,到时候又得多算一笔呢。”
柳长风看了她一眼没吭声,把慕容家的汇票放桌案上。
先等盗方进官炉,再等褚执事来不及收暗格里的东西,少等一步都能推成个人贪心。
现在人和钱,连着通行牌跟官炉官药全齐活了。
刑堂还没问话,殿外有人走进来。
丹峰峰主黑着脸进殿,不看满头紫泥的葛长老,死盯住姜白及。
“这事是周全贪财偷方子,褚执事因为私仇勾结外人,跟丹峰没关系啊,刑堂要审就审他们吧,别想借机扯上整座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