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先把药匣封好,别让传讯符挨着旧纸。”
姜白及按住符角,等苏木扣好匣盖,才接着问薛沉香。
“看清鼎上的旧印没有?卸了几只鼎足,旁边有没有搬运的东西?别花钱买一句魔修来了,我得知道他们准备怎么走。”
符纸暗下去,苏木把尚未核完的附录留在石桌上。
“余下这几页还查吗?万一他们把续录也搬走了,咱们再过去就晚了。”
“先查,位置记错了,跑过去也是白跑。”
姜白及拿起笔,将领还凭据上的册数逐项划过。
药册页数与账房记录相合,残损的地方也都记了,代交人的名字依旧认不全。
苏木翻到附录末尾,沿着页边小字重新念了一遍。
“续录存中层西药房,青囊旧鼎旁封存柜,柜侧有旧印,底下这处缺口跟药簿上的一样。”
姜白及将柜子画在旧鼎旁边,又把入口与维护道补上。
“药册归属有凭据了,代交人继续查,续录得另找,三件事分开记。”
苏木拿出旧印拓纸,压在路线旁,正要核最后一行,传讯符又亮了。
“鼎上确实有青囊印,卖消息的人亲眼见过,他们已经卸下一只鼎足,外头备了拖架,还有捆大件的锁链。”
姜白及停住笔,先问消息从哪儿来的。
薛沉香报了那名散修经过的药道,又补了一句。
“他说鼎太大,过不了原来的门,魔修正拆门框,屋里的柜子暂时没动,没人敢凑近看。”
“把暂时两个字记上,没看见搬柜,不代表他们不搬。”
苏木在纸上添完,手仍压在续录的位置。
姜白及知道师姐急,自己也急,可这一趟带出来的药钱,已经花得够多了。
“再问他们什么时候动身,别让报信的人往里钻,咱们不付卖命钱。”
符纸刚暗下来,苏木便把最后一页移到照明珠下。
页边还有小字,提到旧鼎内封存鼎纹残片,与续录所记养护法互相参照。
姜白及读了两遍,把这一行单独抄在空纸上。
“师姐,续录在柜里,碎片在鼎里,不能记混了。”
第二次传讯紧跟着到了。
“慕容家又添了两个人,近路两头都守着,往西药房去的修士要查储物袋,出来的也不放过。”
“他们进药房了没有?守路的人朝哪边站?”
“没听说进去,多数朝着药房出口,还问过别人,有没有看见运重物的车架。”
姜白及在路口写下慕容二字,没再把那条封路只当成冲着自己来的。
苏木看着纸上的位置,嘴唇抿紧了。
“他们也想拿鼎?”
“至少在盯着谁把鼎带出来,还得等下一条消息对上。”
传讯符又亮了,第三次。
薛沉香那头压着嗓子,说得比先前更慢。
“散修也凑过去了,守在两边岔道,专挑落单的人问话,有人提你的药匣,也有人在打听魔修带出来的东西。”
“人多不多,有没有一块儿进药房的?”
“前后见了六七个,各站各的,没人先动手,问完价钱也不肯给订钱。”
姜白及将散修的位置标在路口外侧,让苏木从头报了一遍消息。
魔修拆鼎足,备拖架,连门框都要拆。
慕容家封住出口,检查来往的人,却没有进去夺鼎。
散修留在岔道,既打听药匣,也盯着搬出的东西。
笔尖停在鼎纹残片那行字上,姜白及又想起慕容烬胸前亮过的金光。
“他自己就有碎片,知道这东西值钱,咱们领了旧档,他也未必全没听见续录的去处。”
苏木把传讯记录挪到附录旁。
“魔修费这么大劲,是想连鼎带里面的碎片一起搬走,慕容家等他们搬出来再抢?”
“照眼下的动静看,是这么回事,散修就等两边打完,看看剩下什么能拿。”
姜白及给推断的几行添了记号,没把它们与亲眼见过的记录写在一处。
“鼎里有碎片,旁边有续录,这是旧档写的,如今东西还在不在,得现场核,谁都别拿猜的当准信。”
苏木忽然合上药簿,将门边的符拿了起来。
“要不趁他们还没搬,咱们从维护道进去?你找柜子,我去拖住拆鼎的人,拿了续录就撤。”
姜白及伸手按住那张符。
“你打算拖多久,挨了刀拿什么撤?”
“可等慕容家把路全封了,咱们连靠近都难,那是药峰的鼎,不能眼看着他们拆。”
苏木攥着符纸,指尖压出了折痕。
姜白及把药囊里的空瓶倒在桌上,又将剩下的遁地符放到一旁。
“我刚到七层,肩伤没好,你腿上的口子也没长住,补脉药只剩这些,喝多了还得出事。”
“他们三边都比咱们人多,至少有筑基,咱们进去先吃解毒液,动手再耗保命丹,打不过还得赔上遁地符。”
苏木看着空瓶,手慢慢松开了。
姜白及将符抽出来,放回师姐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我打不过筑基,但能等他们先打起来,咱们别替任何一家先挡刀。”
“那鼎怎么办,真让他们运走?”
“鼎咱们扛不动,续录才一卷,藏在怀里就能带走,先取续录,鼎的位置记住,以后请能搬的人来。”
苏木低下头,把路线上的维护道描清楚,没有再往门边走。
“你得答应我,到了跟前也不能看见碎片又舍不得。”
“这回你管药囊,也管撤退,我要犯糊涂,你就报剩下几张保命符。”
姜白及重新接通传讯,让薛沉香只盯搬运时辰、慕容家换岗与散修去向。
“别再买谁骂了我这种消息,没用的花销从你工钱里扣,位置也继续替我瞒着。”
交代完,苏木把药匣收好,桌上只留路线与用药记录。
两人又守了半日,外头尚未报来搬鼎的准信,姜白及肩上的药却该换了。
换完伤药,苏木按间隔和原定份量分出补脉液,没有添补灵丹。
“今天只养经脉,刚才试过的旁支别再强走,七层稳住了再说。”
姜白及喝下药,先沿原路缓缓运转,等胸腹不再发涩,才试着引出少量灵气。
旁支刚有暖意,小腹里的鼎纹便跟着热了起来。
姜白及立即收回灵气,修为仍停在七层初入,并没有再往上走。
那股热意却没全退,隔着衣料,掌心仍能感觉到。
苏木伸手来扶,姜白及按住腹部,先让自己坐稳。
“再养半日,等我七层圆满,再出这扇门,不能让你一路背着我跑。”
门外有脚底轻擦石面的动静,两人同时停了呼吸。
苏木将符攥进手里,姜白及抬手按暗照明珠。
“师姐,别开门,先听他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