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精神层面的共鸣,是她和方圆相处时从未体验过的。
回想平日与丈夫的对话,多半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听多了,难免觉得琐碎疲惫。
此刻沉浸在艺术交流中,童文洁只觉灵魂都得到了滋养。
看向身旁的陈谦,目光愈发炽热,崇拜之意溢于言表。
时光飞逝,片刻即至。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都机场。
刚走出闸口,迎面撞见的便是等候多时的方圆父子。
二人非要亲自来接机,童文洁拗不过,只好答应。
方圆一眼瞥见陈谦跟在女儿身后,神色瞬间僵住。
方一凡下意识抬手,在头顶胡乱抓了两把。
那触感软塌塌的,让他心里直犯嘀咕:自己这发际线后面,到底有没有顶着顶惨绿色的王冠?
余光瞥见老爸这副做作的模样,他眉头一挑,张口便问:“爸,您这是抽风了?”
方圆被儿子这么一刺,这才如梦初醒。
他干咳一声,手忙脚乱地顺了顺鬓角,硬邦邦地找补道:“头发太油,收拾一下。磊儿到了,当舅舅的总得有点精气神。”
话音未落,视线锁定在林磊儿身上,方圆瞬间变脸。
“哎哟,我的大外甥!”
他几步窜上前,手脚麻利地抢过孩子手里的行李箱,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童文洁在一旁笑着给两人牵线:“磊儿,这是你小姨夫,也是你表哥方一凡。”
林磊儿懂事得很,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小姨父好。”
可紧接着,这孩子嘴快,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这就对了嘛!胖乎乎的多亲切。刚才差点把陈谦当成小姨夫,眼神真不行。”
这声音虽轻,却像惊雷一样,精准钻进了方圆和方一凡的耳朵里。
方一凡先没绷住,“噗嗤”乐出了声。
“好家伙!你在闽省那是眼瞎吗?把陈谦认成小姨父?”
他毫不留情地吐槽:“亏你还戴眼镜呢!我爸那叫‘成熟稳重’,陈谦那是‘英俊潇洒’,俩人像吗?连岁数都差着一截!”
这话一出,方圆心里的火苗“蹭”地蹿了上来。
本来他就疑神疑鬼,怀疑昨晚陈谦跟老婆有一腿。要是亲儿子把这俩人搞混,岂不是变相承认陈谦比自己强?
如今被儿子当众这般拆台,他的面子往哪搁?
他也知道,论颜值、论身材,自己确实被陈谦甩几条街。这些年只顾着忙工作,疏于锻炼,肚子上的肉是一圈叠一圈。
但被人指着鼻子说油腻,滋味并不好受。
方圆脸色一沉,瞪向方一凡:“闭嘴!少在这贫嘴!”
方一凡也是个识时务的主,见老爸真急了,立马噤声。
他一把拉住还在 ** 的林磊儿,拽着他快步往前走去。
一路上,童文洁跟陈谦聊得热火朝天,气氛融洽得让人羡慕。
机场大厅人潮涌动。
童文洁的目光在方圆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眉头紧锁。
这一对比,落差感实在太强烈。
曾经那个让她心动的丈夫,如今身材走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油腻感。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眼神里满是嫌弃。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陈谦脚步从容,面带微笑地朝这边走来。
“真巧,方先生。”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和文洁姐刚好同机归来。”
方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面对陈谦那自信从容的气场,他只能尴尬地点头示意。
一种强烈的自卑感瞬间涌上心头。
站在对方身边,方圆觉得自己又矮又胖,像个滑稽的小丑。
连抬起下巴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陈谦大步离去的背影,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精英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童文洁盯着那道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吞咽动作细微,却没能逃过方圆的眼睛。
“咳。”
一声清咳打破了沉默。
方圆故意提高音量,试图掩饰内心的焦躁。
童文洁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迅速调整表情,转头瞪向方圆,语气带着责备:
“你刚才闹什么脾气?”
“凡凡说的是事实,你发那么大火做什么?”
“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儿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方圆心里本就不痛快。
现在好不容易亲自来接机,迎接他的不是关心,而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方圆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质问。
“童文洁,你什么意思?”
“昨晚你和陈谦住在一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刚见面你就骂我,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童文洁怔住了。
如果昨夜真的发生了什么,她此刻或许会愧疚,甚至沉默接受指责。
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和陈谦之间清清白白,恪守界限。
今早虽有冲动,却被儿子意外打断,并未越雷池一步。
此刻被冤枉,委屈感如潮水般袭来。
她不再忍耐,狠狠剜了方圆一眼,声音尖锐:
“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龌龊念头?”
童文洁把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陈谦那叫一个正人君子!”
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透着股不屑。
“住酒店规矩得很,连碰都没碰我一下。”
“你刚才那一番话,纯粹就是自己心里脏,看谁都觉得龌龊。”
说完,她径直追上了前面的方一凡和林磊儿。
方圆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只能加快步子跟上。
日子还得过,总不能真在机场大厅撒泼打滚吧?
就算动手打架,那也是家丑外扬。
况且,他手里压根没实锤。
现在的怀疑,充其量只是直觉,拿不出半点证据。
原本定好的家庭聚餐,也因为这档子事黄了。
父母特意留了位置,想请童文洁和林磊儿吃饭。
可童文洁气头上,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方圆没办法,只能转头给爸妈打圆场。
说是两人刚落地,舟车劳顿,身子骨不爽利,有点感冒。
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回到家,童文洁先安顿好林磊儿。
随后把自己关进卧室。
门没锁。
毕竟林磊儿是个半大孩子,刚来家里,要是屋里动静太大,孩子得多尴尬。
既然门敞着,方圆顺势推门而入。
他凑到床边,放低了姿态,语气软绵绵的。
“老婆,我真不是故意猜忌。”
“我是太在乎你了。”
“昨晚你和陈谦孤男寡女待在酒店,换谁不担心?”
“我心里是有数的,信你和陈谦清清白白。”
“但这不代表你就能随便跟我甩脸色啊。”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瞎琢磨。”
“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
看着方圆这副低头认错的模样,童文洁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也清楚,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吵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