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清晨，阳光刺破窗帘缝隙。
陈谦伸了个懒腰，才摸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显示多达数条。
全是江莱昨晚打来的。
心头猛地一紧。
陈谦不敢大意，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很快。
听筒那头传来江莱略带沙哑却透着怒意的声音。
“陈谦，你昨晚回酒馆后是睡死过去了吗？”
“电话打了那么多通，一个都没接？”
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显然对此极为不满。
晨色酒馆那晚的疲惫，成了陈谦此刻最合理的借口。
他放轻了语调，试图抚平江莱眉宇间的躁意：“昨夜太尽兴，回去倒头就睡，没顾上回消息。”
“还有别的安排？”
江莱原本紧绷的情绪，在清晨的微光里软化了几分。她想要的不过是那一夜的陪伴与安抚，如今事过境迁，那点因江浩坤而起的气恼，也淡去了大半。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恢复了干练：“上午我把录音棚的时间留出来了。既然新歌已经出炉，不如趁热打铁，直接进棚录完《多余的解释》？”
这个提议正中下怀。
陈谦脑海中迅速盘算：昨晚他在酒馆演唱的视频，此刻恐怕早已席卷各大短视频平台。流量正在沸腾，粉丝急切地等待成品上线。此时不录制，更待何时？
“没问题。”陈谦点头应允，“还是老地方吗？我稍后直接过去。”
江莱原本打算亲自去接人，但想起昨晚被晾在一边的委屈，终究还是赌气没有开口。既然他自觉，那就随他去。
挂断电话，洗漱完毕推开房门时，李萌正巧迎面走来。
“早啊，陈谦。”两人熟稔地打招呼。
“早。”
李萌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探究：“出门办事？”
“嗯，有点事。”
“是去录那首《多余的解释》吧？”李萌眼睛一亮，显然是昨晚就听过这首歌，“唱得太棒了！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调侃道：“这歌词里的酸楚味儿太浓，你是不是受过情伤？该不会是被哪个渣女坑过吧？”
陈谦嘴角微扬，顺势编了个理由：“你想多了。是我朋友的故事，我替他写出来罢了。”
“呵，无中生友。”李萌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也懒得深究。
看了看表，陈谦不敢耽搁：“得赶紧走了，京都早高峰堵起来要命，迟到了可就麻烦了。”
李萌点点头，让他快些上路。
李萌心底其实也盼着陈谦能尽快把歌录完。
只要《多余的解释》早点成型，她就能抢先一步听个响儿。
这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去。
狭小的轿厢里，陈谦指尖翻飞，正跟江莱核对歌曲细节。
李萌余光扫过屏幕，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下，忍不住探头问：
“跟谁聊呢？”
陈谦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合作方老板。”
“现在的音乐环境复杂，单靠我自己推广不了。得靠公司资源，推上各大平台才行。”
这话听着在理。
李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懂了。”
她目光在陈谦脸上转了一圈，想从对方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可陈谦依旧沉默。
他太清楚李萌在想什么了。
那是对江莱身份的试探，夹杂着隐秘的醋意。
但陈谦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萌对他来说，只是个工具人。
完成系统随机任务的棋子罢了。
谈情说爱？
那是累赘。
重生一回，他只想逍遥自在。
没牵没挂，偶尔打打牌，多痛快。
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远比陷进感情泥潭要爽得多。
见他不接茬，李萌识趣地闭了嘴。
怕惹恼了他，这趟车可就坐不安稳了。
电梯下行。
到了底楼，李萌主动提出送他去录音棚。
“你上午还有课吧？”陈谦皱眉，“别误了你的工作。”
他是知道的。
李萌是高三班主任，身兼数职，事务繁杂。
若是为了送他，再折返学校，迟到是肯定的。
影响绩效事小，耽误学生事大。
谁知李萌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没事，我只有一节第四节课。时间绰绰有余。”
她态度强硬，陈谦便不再劝阻。
顺水推舟，让她送。
路上，车厢内安静下来。
陈谦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随便划拉几下。
接着切到热搜榜。
一眼望去，果然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
昨天那首《多余的解释》，热度正在发酵。
《多余的解释》这首单曲，已经在各大短视频平台杀疯了。
热搜榜上，它稳稳占据着第五把交椅。
不少博主剪辑视频时，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拿来当背景音乐。
不过细看那些视频内容，多半是失恋后的深夜emo现场。
评论区里更是一片哀嚎，全是在倾诉感情里的委屈与不甘。
陈谦心里清楚，自己这第三首作品，算是彻底爆了。
车子刚停在录音棚大门外，江莱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倚在车边，身上裹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风衣。
脸上架着一副 oversized 的墨镜，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劲儿。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就是这位？”
李萌目光扫过江莱，心底那股莫名的危机感瞬间窜了上来。
她转头看向陈谦，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陈谦微微一怔。
随即笑着冲李萌点点头：“没错，就是她。”
“既然把我送到了，你就赶紧回去忙吧。”
“今天上午耽误你不少功夫，实在不好意思。”
李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就在陈谦伸手拉开车门，准备钻进去的那一刻——
李萌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眼波流转间满是娇嗔。
“过来，亲一下。”
陈谦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印象里，李萌向来是那种严谨刻板、不苟言笑的工作狂。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个会撒娇的小女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萌，简直要命。
面对临别前的这点小小索求，陈谦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俯下身，在李萌的脸颊两侧各印下一吻。
直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消散，李萌才松开手，放他下车。
站在车外的陈谦转过身。
发现江莱正透过墨镜，死死盯着李萌的车驶离方向。
“刚才那个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江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好奇。
她戴着墨镜，其实并没看清车内细节，只隐约瞥见驾驶座上坐着个女人。
至于陈谦亲脸那个动作，因为角度问题，她根本没瞧见。
“邻居。”
陈谦回答得简洁明了。
“邻居？书香雅苑的那位？”
江莱脚步一顿，好奇劲儿更甚。
陈谦无奈地点头承认。
“对啊，怎么，你在查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