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着浴袍去找他,这就是你说的做到了?”
祁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压抑的火气在字句间翻涌,想起早上她的话,祁砚自嘲地扯着唇角:“我是年纪大了,可我不是脑子傻了。”
祝宁不想再理,祁砚不跟她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让她搭理他。
屋内一坐一躺的两人无声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祁砚起身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伸手检查。
手下一片正常,他伸手将浴袍扯开,仔细看了看,没有新添的明显印子。
祝宁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鼻尖萦绕的气息,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浓浓的酒精味儿。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祁砚。男人还半俯在床边,眉眼覆着一层阴翳,眼底布满红丝,原来是喝多了压不住情绪,怪不得这么较劲。
这是喝了多少??在她的印象里,祁砚的自控力很强,可是从来没有醉过酒的。
祝宁伸手把人拉下来坐在床边,不说是吧,那就互相检查呗。她伸手去扯他的浴袍,视线把人前前后后扫了个遍。
没有红痕也没有女人的指甲印,一切照旧。
她把他衣服披上,语气温和:“就因为昨天的事、还有我早上那句话,就喝成这样?”
祁砚坐在床边,酒意翻涌,耳廓泛着薄红,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
他伸手把浴袍给她披上,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浓重的委屈与自嘲:“不知道是谁费尽心思的得到我,得到了又不珍惜。”
他垂着眼,长睫压下眼底翻涌的落寞,字字都透着堵在心口的郁结:“这才几天,不仅腻了还嫌我老。”
平常总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被情绪和酒精影响,褪去了所有属于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没有了半分身居高位的从容只剩毛头小子一般的患得患失。
祁砚坐在床沿,目光黏在祝宁身上,耳廓还泛着酒后的薄红,刚刚偏执的情绪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不安。
他一把年纪连自尊都搁在了一边,却换不来她的半点儿在意。
祝宁望着他这副模样,方才心里那股较劲的火气,悄然消散,她还以为他大度、不在乎呢,没想到他全闷放在心里。
“我的错,最近忽略了你,你一说,我不就回来了~”
祝宁放缓语调,声音软了几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刚刚你也检查过了,我什么都没做,答应你的事当然会说到做到。”
酒意上头的许砚愣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郁结稍稍松动,他仍旧牢牢看着她,呼吸微微粗重。
“早上那样说不过是为了阴阳你一下,我最后不是说了吗,你老当益壮~”
祝宁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我每次什么反应你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事上钻牛角尖。”
祝宁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好了,晚上的事,我允许你明天再和我解释,现在回去睡觉吧。”
祁砚坐在床沿,脑子被酒精搅得昏沉,喉结轻轻滚动:“为什么我不能在这睡。”
“上来。”祝宁往一边挪挪把身下的位置让出来,某人这下满意了,他直接钻进被窝。
次日一早,闹铃声响起。
一只大手脑袋昏沉沉的摸向手机,关掉闹铃,祁砚仰躺在床上,怀里趴着一个小人,他伸手捏了捏鼻梁,昨晚的记忆全部涌上脑海。
酒后失控失态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垂眸看向怀里熟睡的人,呼吸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浓浓的酒气提醒着他。
昨晚她对自己是多么的温柔,而自己不仅一句解释都没有还一而再的固执的问她要答案。
他伸手摸摸她的小脸,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到一边,声音低沉:“蓁蓁,你上午还去不去医院。”
祝宁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要…”
他的大手放在她的薄背上,轻抚着:“那现在就该起床了。”
胸口的小人没有立刻动,祁砚也舍不得扰她的觉,正准备拿手机给赵岐说一声今天上午的安排改到其他时间段。
祝宁睡眼朦胧的撑起身子带着几分嗲:“昨天还没解释…”
祁砚看着眼前的风光,喉结滚动,还是克制住了不动她,他伸手用被子把人裹住:“昨晚喝酒喝过头了,等你打电话过来我才发现过时间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语气诚恳:“都是我的错,别忘心里去。”
“至于那个女人,是别人带去的女伴,看我要走喊了一声,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祝宁听完解释满意了她直接带着被子滚到一边,祁砚知道这代表这事就过了,他坐起身拿过一边的浴袍套在身上系好。
弯腰俯身拍了拍祝宁:“我先走了。”
祝宁伸手对着他的脸拍了一下,祁砚轻笑一声,直起身,离开她的房间。
…
敲门声响起。
严之序夹菜的手一顿,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放下筷子起身往玄关走去。严之序警惕的去看显示屏,在看清门外来人的面孔时,他微微犹豫两秒后,伸手将门打开。
“干什么呢你,这个点敲半天门不开。”燕回瞥了他一眼,直接迈脚往里走。
严之序反手带上房门,视线扫过他的鞋,眉头微蹙。
燕回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卧室门边直接伸手将门推开。
看到卧室全貌时原本不羁的表情收了几分,严之序从侧面伸手用了点力将他挡开,阻止燕回迈进卧室的脚步。
严之序神色冷淡,牢牢堵在卧室门口:“这不是你家。”
一声冷笑后,燕回冲着卧室扬了扬下巴:“呵,别以为老子没看见!你个死变态!”他伸手用力将严之序往一旁推开,径直迈步往卧室里面走去。
燕回站在卧室里,目光扫向四下,A4纸大小的图片上,全都是祝宁。
很多照片燕回一看就知道对应的场景,明显是在淮荣的、在出租屋的,这些图片有侧脸、有正脸,有她扎着高马尾的、丸子头的,有十几岁的更有她二十几岁的。
看着满屋子都是一个男人对祝宁心心念念的痕迹,燕回心里发堵,不爽的情绪翻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