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悬浮车副驾驶位置的谢长空透过后视镜,朝谢乘风的方向快速扫了一眼,威严冷肃的脸上浮现起一抹笑意。
好小子。
以前一直冷着一张脸,万事不放在心上。
他还担忧这辈子都不会找雌性结婚。
现在竟然也会主动和雌性贴在一起,面上倒是装得正经。
谢长空无声在心底嫌弃了一把儿子。
*
悬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万山之巅山脚。
漆黑的夜色之中,温度比白日里更冷。
罡风从山峰中呼啸而过,夹杂着碎石坠落的砰砰声,沉默的群山看上去充满了危险。
谢乘风主动脱下衣服套在阮渔身上,问出了那个让他沉默一路的问题。
“你早上到万山之巅,是专门为我采摘玉露草的对吗?”
裹挟着浓浓雄性气息的温热大衣驱散了冰寒,阮渔抬眼朝谢乘风隐藏在黑暗中的眉眼看去,没好气道:
“还不是方静。”
“我想申请实验室药材提前配置好解药,她直接驳回了我的申请。”
“我这也是没办法。”
“明知道你们身体里的虫毒没有解决,我总不能当作无事发生吧。”
“得亏采到了玉露草,否则的话……”
阮渔摇了摇头,面上表情堪称是一言难尽。
而谢乘风也从阮渔充满嫌弃不满的碎碎念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阮渔早上冒着危险在万山之巅采玉露草,就是为了他。
这是多么真挚且鲜明的情感,谢乘风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震动,血液从心脏迸发,流进四肢百骸,颤栗感席卷全身,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手也跟着颤了颤。
他抬手握住阮渔的肩膀,俯身白眸定定的看着阮渔,再次开口,语气加重强调道:
“你可以对我提条件。”
“任何条件都可以。”
阮渔抬眼看了谢乘风一眼,不懂谢乘风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谢乘风这是感动了???
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嗯嗯嗯,我知道了。”
这次她这么辛苦,还去监狱里被关了一圈,自然要狠狠的狮子大开口,狠狠的宰天空族一次。
站在两人旁边的江砚隐藏在黑暗中的冷白俊脸上染上一层寒霜,抬手从谢乘风的手上把阮渔给扯了出来,嗓音冷冽道:
“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
说着认真看向阮渔,承诺道:
“以后你申请的药材,实验室都会批准。”
江砚只要一想到阮渔因为申请不到药材,只能自己冒着危险来万山之巅采药,心里就莫名的不是滋味。
此时,站在最前方的谢长空等人已经展开了双翅,纵身一跃,身影直朝万山之巅的山尖飞去。
在刚刚阮渔已经整理好了玉露草的生长习性和照片发给他们。
由谢长空等人在万山之巅寻找,等找到玉露草后,再由他们带阮渔去峭壁上采摘。
只见浓稠的夜色之中,几根光柱陡然亮起,在一个又一个山峰之上来回扫过。
那是谢长空等人带在身上用于搜寻的强力光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再次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狂风呼啸,天空的云层厚得仿佛快要压下来一般。
阮渔也早早被移到了悬浮车中等待。
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抬眼看向窗外,在狂风暴雨中,那几根光柱照耀出来的光芒是那么的脆弱,就像是夜色中的点点萤火。
现在距离谢长空等人寻找玉露草,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了。
正在阮渔快要沉不住气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飞驰而来,落地站在悬浮车前收拢羽翅,泼天雨水淋湿了全身,滚滚流水顺着羽翅而下,正是谢长空。
即使已经经过了三四个小时的搜寻,男人的嗓音依旧充满威严,朝阮渔的方向点了点头:
“我们刚刚查到一个地方,找到了几株玉露草。”
这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阮渔几乎是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太好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快速道:
“我现在就跟你们去采。”
她话落的下一秒,阴沉的云层中,只听见一声剧烈的雷响。
电光短暂地点亮了天空。
雨下得更大了。
谢乘风抿唇,提议道:
“不然等雨小一点再去采药吧。”
“应该也等不了多久……”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阮渔不客气的直接给打断了。
“不行。”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谢乘风,漆黑的眸中仿佛有火光正在燃烧。
小脸坚定严肃道:
“早点把玉露草采到,就可以早点回去制作解毒药剂。”
“不能再等了,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是淋点雨而已,没关系的。”
阮渔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原因,耽搁救治。
话落的下一秒,直接起步抬脚踏出了悬浮车。
连珠般的雨水瞬间淋在她的身上,转瞬间湿透全身衣裳。
“阮渔。”
谢乘风几乎是仓皇般下意识唤出她的名字,身后的羽翅比脑子反应还快,直接唰唰冒出来,盖在阮渔的头上,为她遮住这漫天雨水。
他从身后紧紧抱住阮渔,胸腔剧烈震动,说不清是急还是怒,快速道:
“我跟你一起去。”
阮渔眉头皱了皱:
“不用,我跟谢族长去就行。”
“你现在身体虫毒才清理干净,呆在悬浮车里等我回来就行。”
谢乘风充耳不闻,只执拗强调道:
“我跟你一起去。”
还是谢族长一锤定音:
“阮渔药剂师,就让乘风带你上去吧。”
“我天空一族的战士,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乘风的飞行技术极好,又稳又快,有他带你,我也放心一点。”
说着谢族长振动翅膀,直接朝着天空飞去,尾音随着空气传来:
“我在前面引路。”
谢长空一走,现场就只剩下了谢乘风能够带她上去。
阮渔别无选择,无奈叹了一口气。
谢乘风抬手抱住阮渔,把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腰上,低声沙哑道:
“阮渔,抱紧我。”
话落,骤然展开双翅,朝着万山之巅,凌空而去。
留在原地的江砚放在悬浮车上的大手微微用力,指尖绷得发白。
半晌后,才冷笑一声:
“天空族的人,竟然也有这么多的花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