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身形如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转瞬便掠出数十丈。
其他人眼见于此,纷纷跟随。
场面恢宏,却与苏尘前世所见正规军队的整齐划一截然不同。
他们杂乱无章,有的御马而行,马蹄声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有的施展轻功,脚尖点地,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掠出老远;
有的骑在奇怪的坐骑上,甚至还有人骑着一头花斑猛虎,张牙舞爪地混在人群中;
有的兵器更是千奇百怪,有人把一条铁链往地上一甩,整个人便借着反震之力飘出数丈,有人甩出一把飞爪勾住前方的树木,身子一荡便飞了过去。
总之密密麻麻,千奇百怪。
速度却是丝毫不慢。偌大一个队伍,浩浩荡荡,稳稳地跟了上来,如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朝着镇岚关的方向涌去。
一场精心准备的盟主大会,过程中就一直出现意外,到了如今算是彻底跑偏了,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动员大会。
……
不等来到镇岚关,苏尘便已看到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大军。
对方既然做足了准备,自然不会还被拦在关外。
他们趁着苏尘整顿军备、整合人心的空档,一举突破了镇岚关防线。
可这场动员又是势在必得的。不然真打起来,能不能来这么多人都不一定。
现在,至少人都来齐了——不过却丧失了地利之优。
说到底,无论是苏尘还是玄武帝宫,在这场战役面前一开始就失了先机。
一步慢,步步慢。天魔教蛰伏百年,这才争得这点先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苏尘站在远处,停下脚步,等待后面的大军跟上。
即使到了他如今这个地步,面对对方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他也没敢贸然冲阵。
并没过多久,苏尘这边也聚集起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并且还不断有人汇聚过来。
有人甚至将他的盟主宝座也给抬了过来。
苏尘坐在盟主宝座上,目光往前方粗略一扫,黑压压的一片,号称十万之众或许并不夸张。
不过对方的队伍和自己这边差不多,除了少数部分统一黑袍外,其他也是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显然也是紧急拼凑出来的,这么一对比,双方倒是不差什么。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阵仗,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分散开来,围成八个方阵。
方阵中央是一座移动的高台。
与苏尘这边一个宝座不同,对方高台上的宝座整整有八个。
八个气势沉稳的高手稳坐高台之上,衣袍颜色各异,有黑有紫有青有红,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他们同样在观察着那个稳坐阵前、年轻得过分的少年。
“就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高台之上,吴奇门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不可大意!”厉枯荣赶忙道,声音低沉而急促,“别看他年轻,本事可不小。你等下就能见识到,现在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到了如今,他可不想再因为身边的人疏忽大意而导致失败。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们必须全力以赴、严阵以待的恐怖大敌。
吴奇门看着厉枯荣那慎重的表情,倒也没再多说。
就在厉枯荣稍微放心些许之际,另外一旁又传来一股浓烈的杀气。
厉枯荣转目看去——不得了,赤泠裳的眼睛都红了。
她被血睚剑感染,又为了早点恢复,这段时间没少杀戮,以杀补全精血。
说实话,到现在她还能维持清醒,已经算是意志力坚强了。
“别急,等下会有你出气的机会,先按计划行事!”厉枯荣连忙安抚道。
赤泠裳瞥了他一眼,身上的杀气缓缓收敛:“放心,我还是知道顾全大局的。”
厉枯荣再次长长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累,谋划这谋划那的,还要提防自己人别掉链子。
而另外一边的雷护法、金护法、信王以及墨幽几位,就要和气许多。
他们四人的武功更高,底气自然也更足。
“怎么样?可有看出什么来?”金护法开口问道。
“没什么出奇之处,看起来就像是——平平无奇?”信王在一旁回答。
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金护法闻言点了点头:
“盛名之下无虚士。他能折服这么多人来助他,足可说明他本事不小。至于我们看不出他的根脚,很有可能——对方的实力在我们之上。厉枯荣的谨慎,并没有错!”
对于他这番言论,信王几人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到了如今,他们早已不敢小看苏尘。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几人的目光随之流转,在苏尘身边的人影上一一扫过,最终在敖放的身上停了下来。
“那便是青龙战将吧?”金护法继续开口道。
“没错。”一旁的墨幽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墨幽大人了。”金护法看向墨幽道。
墨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这是以前早就说好的事情。
“然后就是……”
金护法的目光继续向苏尘后方扫去,落在洛晚星身旁那两道如影随形的身影上:
“那丫头身边的两位老者也比较棘手。他们二人在一起,可不太好收拾。”
“交给我就行!”一旁的雷护法开口说道,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狂暴的战意。
金护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那便按计划行事吧。”
他说着,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厉枯荣。
厉枯荣会意,从高台上纵身一跃。
他的身形如一片枯叶般飘起,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飘然越过前方方阵大军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