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城门口。
晨光初照,城墙上还挂着昨夜未干的露水。苏尘牵着云踪走出城门,身后背着惊鸿剑。该继续赶路了。
至于那把“血睚”的碎片,他交给了朱木二老,由他们带回玄帝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历史上,用血炼石炼制的凶兵,还没有断了还能重组的先例。
另一边,天舞城的车队也整装待发。几辆马车,数十名护卫,虽不如来时齐整,但总算保住了大部分人手。舞倾城站在车旁,目光越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苏尘。
她快步走来,今日一袭浅紫色衣裙,腰间束着银丝软带,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她愈发清丽。
“苏大哥。”她站在他面前,轻声唤道。
苏尘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舞倾城垂下眼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了,“我会等你的。”
苏尘看着她,也笑了笑:“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昨夜已经说尽了。舞倾城后退两步,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车队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钻进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苏尘目送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直到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这时,另一辆马车从城中驶出。
那是一辆青帷马车,比天舞城的车队朴素得多,但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凡品。车帘紧闭,车窗也遮得严严实实。
苏尘嘴角微微勾起,牵着云踪走了过去。
“赵大小姐,这就走了?”他笑嘻嘻地朝车窗里喊。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赵晚星那张写满“我很不爽”的脸。她瞪了苏尘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给本小姐等着!”
苏尘不以为意,反而笑意更深:“好啊,我等着。不过——”他顿了顿,收起嬉笑,正色道,“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赵晚星冷哼一声:“忘不了!”说罢就要放下车帘。
“对了,”苏尘又凑近了些,“怎么不骑马了?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坐马车的吗?怎么变成娇滴滴的大小姐了?”
“闭嘴!”赵晚星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尘识趣地闭上嘴,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就像昨晚笑得开心的赵晚星一样。
赵晚星“啪”地放下车帘,闷声道:“走!”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里,赵晚星咬着唇,恨恨地捶了一下坐垫——牵动了伤处,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换了个不那么疼的姿势靠着。
“该死的苏尘……”她小声嘀咕着,也找不到别的狠话。苏尘的武功太高了,连朱木二老都不是他的对手,她又能怎样?
不过没关系,玄武帝宫高手多着呢!迟早能把苏尘抓来,把他屁股打开花!
她脑海里开始幻想苏尘被打得哇哇叫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正想得解气,马车忽然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猛地一颠。
“啊——疼疼疼疼疼!”
赵晚星捂着屁股,眼泪都快出来了。前面的车夫听到动静,回头问:“小姐,您没事吧?”
“没……没事!”赵晚星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大道尽头。
苏尘翻身上马,拍了拍云踪的脖子。
“走吧。”
云踪打了个响鼻,撒开四蹄,朝南方飞奔而去。
……
青州,某个偏僻的角落。
熟悉的洞府,熟悉的黑暗。几根烛火在洞中摇曳,照亮着方寸之地。几道人影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其中一个光头在这昏暗里格外亮眼。
“这次怎么说?失败总归不能怪我吧。”光头率先开口。
“听你这口气,怎么还带着点幸灾乐祸?”另一道声音针锋相对。
“我哪有,别乱说。”光头瞪着那人。
“好了!”为首之人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光头,“没人说是你的问题。”
他又转向座位上的红衣女子:“怎么回事?”
红衣女子双手一摊:“我尽力了,而且已经提前提醒过。谁知道那陆斩天不以为意,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能稳坐钓鱼台,结果一败涂地——真是个蠢货。”她满脸不屑。
“如今好了,事情没办成,我们彻底暴露在世人眼前,真是一堆烂摊子。”阴影中传来一道声音,那人似乎总喜欢躲在暗处。
“要我说,干脆直接杀出去,未必不能一战。”光头握了握拳头。
“闭嘴吧你!”阴影中的人有些无语。
“你干什么!我不也是在跟你们商议吗?”光头怒道。
阴影中那人却不再理他。
“老九,不可鲁莽。”为首之人沉声道,“只要玄帝那边一刻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就一刻不能光明正大地行走江湖。”
“那就不能让他们加快进度吗?一直这么见不得光,也太憋屈了。”光头小声嘀咕。
为首之人瞪了他一眼:“玄帝可不是寻常人物。我们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这里的事,再怎么失败都无所谓,只要玄帝那边能成功,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光头讪讪地住了口,转而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已经暴露了,接下来怕是要被清剿了吧?我们就这么一直东躲西藏?”
为首那人眯了眯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也有些头疼。
过了半晌,他目光望向远方,缓缓道:“清剿,那便让他们清剿。为了大计,一些牺牲,在所难免。”
光头挠了挠脑袋,又问:“那那个苏尘,要不要解决掉?”
事情之所以变得如此被动,全因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
为首那人沉吟片刻:“以他在无极城的表现来看,此人虽年轻,武功已踏入当世一流。想解决他,怕没那么轻松。”
顿了顿,又道,“罢了,找个机会,先跟他聊聊吧。能拉拢最好。若他执迷不悟,非要与我们为敌……那就付出些代价,让他消失。”
……
三天后。
苏尘骑着云踪,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致,掏出地图比对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这应该就是长溪之地了。”
如今的苏尘比起刚出门那会儿已大有长进,虽然偶尔还是会迷路,但大方向已不会错了。
长溪啊……
他不由得想起一个月前,上门退婚的秦青禾。
秦家就在长溪。按照两家往日的情分,他既到了这里,按理该登门拜访。
可两家如今已无任何关系,爷爷那辈积攒的情分,早就被那丫头消磨得干干净净。
有这工夫,不如多找找天魔教的窝点,多刷几门武功。
他正骑着云踪缓缓前行,忽然鼻子一动。
血腥味?
苏尘当即不再犹豫,策马加快脚步——该不会又有不平之事,等着本少侠去拯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