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游戏手柄重重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死丫头!你放水!你刚才那枪明明瞄着我脑门,冷不丁拐个弯去打小怪?你羞辱谁呢!”
应采儿穿着件大号红格子衬衫,两条大长腿直接架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抓着半个切开的柠檬,冲着地毯上的萨凡娜瞪眼。
萨凡娜光着两只脚丫子,怀里抱着那把贴满胶布的破吉他,嘴里还叼着半块披萨。
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蜜糖色的脸颊上雀斑一颤一颤的:“bless your heart,采儿姐,你那走位跟德州农场的醉酒火鸡一样,我闭着眼睛都打不中你啊。”
“我靠!你骂谁是火鸡?”应采儿抄起靠垫就砸。
“别闹了,吃蛋糕。”
阿娇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托着个刚切开的芒果千层,芒果香混着浓郁的奶油味在夜风里散开。她眼角弯弯的,顺手给旁边蹲着逗狗的林允真塞了一大块:“允真,多吃点,看你瘦得下巴都尖了。”
林允真脚踝上早没了肌效贴,白嫩的脚趾踩在温热的防腐木地板上。她接过盘子,没有半点当年在首尔练习室里那种精确到毫米的假笑,两颊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着:“谢谢阿娇姐……这个好甜!”
“甜就多吃,别听公司那帮吸血鬼瞎扯什么身材管理。”
张柏芝手里端着两杯鲜榨橙汁走过来,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她拍了拍允真的脑袋,转头冲泳池边喊:“maggie,别跟娜塔莎聊秀场了,过来尝尝阿娇手艺!”
泳池边,水波荡漾。
娜塔莎一米八的身挑,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露背丝绸吊带长裙,整个人倚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一杯香槟。
她颈间那枚旧怀表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黄铜光泽,表盖合着,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被她神经质地死死握住。
maggie q穿着黑色真丝睡袍,修长的小腿浸在泛着温水的泳池里,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青白色的烟雾被维港吹上来的晚风瞬间扯碎。
“让她俩疯去。”maggie q挑起眉毛,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早纪梨花碰杯的格蕾丝,嘴角微翘,“难得格蕾丝今天不背剧本,刚才居然喝了半瓶黑皮诺。”
早纪梨花盘腿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清酒杯,眼尾浅浅的细纹在暖黄色地灯下舒展开来。
听到maggie q的话,她放下杯子,用带着关西腔的调子懒洋洋地吐槽了一句:“あほか……在好莱坞演了三个月疯子,回香港还不喝两口,真当自己是铁打的机器?”
格蕾丝斜靠在躺椅里,整个人陷在软垫里。平时在片场那双像手术刀一样锐利的眼睛,此刻半眯着,带着微醺的笑意:“梨花,下一部戏的配乐,你敢少给我写一个音符试试。”
“加钱就写。”梨花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躺椅另一头,薇拉正拿着一把扳手,慢条斯理地调试着一台刚运到天台的小型重机车零件。
她小麦色的手臂上线条绷紧,八块腹肌在短背心下若隐若现,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动作依旧利索得惊人。
“喂,老板,你家这天台地板承重行不行?待会儿我拧两把油门,别给震塌了。”薇拉头也不回地朝泳池另一端喊了一声。
“塌了算我的,反正整栋楼都是老子的。”
一道懒洋洋、透着说不尽痞气的声音从玻璃门边传来。
陈冠希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丝绸浴袍,脚上踩着人字拖,头发没擦干,碎发耷拉在前额。
六岁大的Alaia扎着两个冲天揪,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两只小短腿欢快地荡着,稳稳当当骑在他脖子上。小姑娘两只肉乎乎的手正死死抓着老爸的头发,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驾!爸爸快跑!”
“哎哟我的小祖宗,轻点扯,你爹当年靠这张脸吃饭,现在全靠这几根毛撑门面了。”
陈冠希嘴上抱怨着,手却稳稳地托着女儿的小屁股,由着她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秦舒培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车厘子从后面走出来,顺手递给他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她看着陈冠希被女儿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忍不住笑了,眼神里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看你惯的,明天上学老师又要说她皮了。”
“皮怎么了?老子的女儿,不杀人放火就行,想怎么皮怎么皮。”
陈冠希接过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滑过喉咙,辛辣里透着一股回甘。
夜风拂过天台,吹散了夏末最后的一丝燥热。
就在这时。
“嘭……!!”
维港对岸的高空突然炸开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团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骤然绽放,化作漫天流光溢彩的星雨,呼啸着洒向整片维多利亚港的海面。
“哇……!烟花!”Alaia指着天空尖叫起来,小身子在陈冠希脖子上兴奋地扭动。
“看烟花看烟花!”
应采儿连游戏机都不管了,光着脚跳起来冲到玻璃护栏边。
萨凡娜抱起吉他,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段欢快清脆的德州乡村民谣旋律混着烟花的爆鸣声流淌开来。
阿娇、张柏芝、允真、娜塔莎、maggie q、梨花、格蕾丝、薇拉……所有的女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走到无边泳池的护栏旁。
绚烂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维港上空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芒倒映在维港翻涌的海水里,也映在那一张张惊艳了时代的女人脸上。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风吃醋,只有夜风、美酒、烟花,以及身边这群真正把命交在一起的人。
陈冠希托着女儿,慢慢走到最前方的栏杆处。
维港两岸,摩天大楼的霓虹灯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中环的巨幅LEd广告牌上,正滚动播放着EdISoN GRoUp横扫全球娱乐帝国的战报。
这一座城,乃至大洋彼岸的整座好莱坞,如今都在他的脚下俯首称臣。
脑海深处,那个残存了十几年的简陋面板,早已在击垮克劳斯的那一刻彻底化作乱码,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有系统,没有预警,命运的缰绳,完完全全握在了他自己的掌心里。
海风拂乱了他的浴袍领口。
恍惚之间,陈冠希看着前方被烟花照亮的虚空,视线似乎穿透了十几年的光阴。
在那片金色的光雾中,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是2008年那个阴冷逼仄的后台。
28岁的陈冠希,脸色惨白如纸,深色西装被冷汗浸透,领带歪斜,手里死死握着那张写满字的发言稿,浑身发抖地听着外面闪光灯如暴雨般的轰鸣,准备走上台去向全世界低头。
那个曾经被命运砸进泥潭、摔得粉身碎骨的年轻影子,此刻正茫然地站在虚空里,隔着漫天烟火,怔怔地看着现在的他。
陈冠希单手托着脖子上的女儿,另一只手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那抹标志性的、不可一世的痞笑。
面对着空气中那个低着头、满身狼狈的前世幻影,陈冠希举起了手里的威士忌。
夜风呼啸,烟花漫天。
他对着那个影子,低声笑了笑:
“别怕。”
“你以后会很牛逼。”
“这一局,老子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