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埃尔法商务车的电动滑门向后退开。
东京帝国酒店正门外,细雨刚停,空气里泛着潮湿的冷意。
陈冠希弯腰跨出车门,脚下的黑色高帮军靴稳稳踩在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大理石台阶上。
他身上套着一件纯黑色的剪裁西装,内搭低领黑t恤,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锁骨。鼻梁上架着一副深黑色的雷朋墨镜,将那张棱角分明的神颜遮了大半,只留下嘴角那一抹散漫狂傲的痞笑。
“操,Edison,咱们真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
潘世亨扯了扯脖子上的黑领带,两百斤的身躯挤在西装里,热汗顺着胖脸往下淌:“里面可全是全日本最顶尖的八卦狗仔和政经记者,万一喜多川那老狗当场发疯咬人呢?”
“咬人?”
陈冠希咬着半截没点燃的万宝路,修长的手指插进裤兜,眼皮都没抬一下:
“丧家犬除了跪着叫两声,拿什么咬?”
“走,带你去看猴戏。”
陈冠希迈开大长腿,径直穿过旋转玻璃门。
宴会厅内,压抑的气氛浓重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四百多名来自日韩、港岛以及东南亚的各路媒体记者,将偌大的发布厅塞得水泄不通。数十台架设在后排的长焦摄像机红灯狂闪,现场死一般沉寂,只有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
主席台后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纯白背景板,上面用黑体字写着刺目的标语……【燃烧系娱乐社长喜多川敬三谢罪记者会】。
“踏、踏、踏。”
沉稳清脆的脚步声在红地毯上突兀响起。
前排原本正紧张调试设备的几名日媒记者下意识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让开一条通道。
陈冠希大马金刀地走到第一排最正中的VIp软椅前,长腿一迈,直接坐了下来。
他甚至没摘墨镜,只是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前方空置的发言席挡板边缘。
“卧槽……那不是EdISoN GRoUp的陈冠希吗?!”
“他怎么会坐在这里?!”
“嘘!小声点!就是他动用离岸基金把燃烧系砸穿的……”
后排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与吸气声。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主席台侧面的暗门被缓缓推开。
在四名律师与事务所高管的搀扶下,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颤颤巍巍地挪上了台。
喜多川敬三。
短短两天时间,这个曾经在全日本娱乐圈翻云覆雨、放言要让陈冠希死无全尸的日本娱乐巨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整整苍老了十岁。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彻底花白凌乱,眼窝深陷,嘴角甚至还挂着心脏病发作后的轻微抽搐。
“啪嗒。”
喜多川走到麦克风前,双手撑着讲台,浑身剧烈发抖。
面对台下数百个黑洞洞的镜头,老头嘴唇颤抖了半天,眼眶一红,浊泪顺着满脸褶子淌了下来:
“关于……关于近日彭博社披露的燃烧系事务所涉嫌洗钱、挪用艺人公积金及财务造假一事……”
喜多川哽咽着,声音沙哑发飘,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本人喜多川敬三,在此向全日本国民、向所有受害者及投资人……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话音落下的刹那。
喜多川推开身旁搀扶的律师,颤颤巍巍地从讲台后绕了出来。
在数百台摄像机的疯狂聚焦下,这位不可一世的日本娱乐教父,膝盖一软,对着台下深深弯下了腰!
九十度!
额头几乎要贴到膝盖!
整整三十秒,台上的老人保持着这屈辱至极的深鞠躬姿势,老泪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本人即日起辞去燃烧系所有职务,配合地检署调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会场内只剩下疯狂连成一片的快门声。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如白昼,将喜多川卑微求饶的姿态照得纤毫毕现。
落水狗的眼泪,在冰冷的商业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整个宴会厅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旧时代的落幕。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毫无预兆地在第一排正中央炸响。
“啪、啪、啪。”
缓慢、散漫、带着刺骨的嘲弄与戏谑。
掌声在针落可闻的大厅里回荡,突兀得像是在抽所有人的耳光。
台上的喜多川浑身一僵,下意识抬起头。
全场数百名记者的长焦镜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一样,“唰”地一声齐刷刷转了过来,全部死死对准了第一排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年轻男人!
陈冠希坐在椅子上,连身子都没直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脸上的黑色雷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如刀锋般的桃花眼。
眼底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睥睨一切的狂傲。
喜多川死死盯着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嘴唇哆嗦着,眼底涌出滔天的怨毒与绝望,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响:“陈……陈冠希……”
“哭得挺卖力啊,喜多川社长。”
陈冠希嘴角一扯,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痞笑,声音沙哑低沉,通过前排的收音麦克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当初在东京给我下封杀令的时候,你不是挺威风的吗?”
喜多川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指着陈冠希的手指剧烈颤抖,却连半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
陈冠希根本懒得看他第二眼。
他缓缓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上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旧势力残党。
面对着全亚洲上百家顶级媒体的刺目闪光灯,陈冠希抬起右手。
食指与大拇指张开,在虚空中比成了一把枪的形状。
枪口隔空对着台上的喜多川敬三,轻轻一挑。
“砰。”
陈冠希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无声的拟音。
随后,他狭长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呆若木鸡的记者,一字一顿,狂得不可一世:
“你们以前习惯的那套亚洲规矩,今天彻底作废了。”
陈冠希抬手将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嘴角挂着肆意张狂的笑:
“从今天起,老子就是规矩。”
轰!
闪光灯彻底失控,漫天白光将他黑色的身影衬托得如神似魔!
……
十分钟后。
东京帝国酒店地下VIp通道。
“操!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潘世亨跟在陈冠希屁股后面,两只手疯狂挥舞,兴奋得满面通红:“你刚才看见没有?喜多川那老杂毛差点当场背过气去!还有台下那些日本记者的脸,绿得跟生吞了苍蝇一样!哈哈哈哈!”
“淡定点,胖子。”
陈冠希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叮……啪嗒。”
幽蓝色的火苗蹿起,点燃了嘴里的万宝路。
浓白的辛辣烟雾在通道里缓缓散开,陈冠希吐出一口青烟,步子迈得从容而稳健:
“四国联盟的骨头已经被老子敲碎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你带法务团队去把燃烧系和KSb手里的优质资产全盘接过来。”
“放心吧!趁他病要他命,这事儿老子熟得很!”潘世亨拍着胸脯打包票。
“叮咚……”
“叮咚……”
“叮咚……”
就在这时,陈冠希兜里的私人加密手机毫无预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了三声。
陈冠希挑了挑眉,吐出烟头,伸手将手机摸了出来。
屏幕亮起,三条来自不同国家的加密信息,几乎在同一分钟内挤满了通知栏。
第一条,来自日本东京的居酒屋专线。
早纪梨花:【电视直播我看了。居酒屋的清酒温好了,あほか,赢了全亚洲的大老板,今晚不来喝一杯吗?】
第二条,来自韩国首尔的练习室定位。
林允真:【陈先生……首尔这边的通稿全被撤掉了,朴会长的抵制令作废了。我的脚踝已经不疼了,一个人在酒店房间,等你回来。】
第三条,来自泰国曼谷的半岛酒店。
娜塔莎:【那块旧怀表,我已经擦得干干净净了。我的大债主,你替我讨回了公道,今晚……打算什么时候来收利息?】
陈冠希看着屏幕上那三条风格各异却同样惹火的信息,指尖在光滑的机身侧面轻轻摩挲了两下。
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
他把吸完的万宝路随手按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碾灭,长腿一迈,径直坐进了黑色埃尔法的真皮后座。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维多利亚港与东京湾之间涌动的风云。
江山打下来了。
现在,是时候去收割属于他的胜利果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