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还在东京看漫天飞雪,两个小时后,首尔江南区清潭洞的夜风已经刮得人面皮生疼。
“砰!”
江南区顶级私人会所“thE cLUb”顶层的八号VIp包厢外,重达几百斤的黄铜包边实木门死死阖着,隔音效果好得听不见半点动静。
走廊两端,四个戴着耳麦的黑西装保镖抱臂而立,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包厢内,却是另一番糜烂景象。
足有百来平米的豪华套间里,冷气开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路易十三与各种昂贵香水发酵后的甜腻气味,呛得人肺管子发紧。
正中央的环形真皮沙发上,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斜靠着,衬衫领口敞开,满脸横肉在昏暗的射灯下泛着油光。
主位上,一个五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的微胖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剪着手里的高希霸雪茄。
KSb娱乐会长,朴镇雄。
而在他们对面,四个身形高挑纤细的年轻女孩正穿着统一的黑色亮片打歌服,战战兢兢地站成一排。
正是如今在整个亚洲红得发烫的顶流女团……GLItZ。
最中间站着的,是门面担当兼center,林允真。
二十四岁的年纪,生了一张让全韩国无数男人发疯的冷白神颜。
她身上套着一条极窄的黑色抹胸紧身包臀裙,布料绷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直角肩与不足一握的蚂蚁腰。那一双修长笔直、毫无瑕疵的冷白皮美腿裸露在昏暗的射灯下,白得几乎在反光。
舞台上的她是神,是镜头一切过来就能在零点一秒内切换出颠倒众生笑容的顶级偶像。
但此时此刻,她那张化着精致舞台妆的绝美脸蛋上,虽然依旧挂着毫无破绽的标志性微笑,可左手的手指却死死抠在手腕的一根黑色旧发圈上,指节捏得发白,甚至在微微发抖。
“允真啊。”
坐在沙发右侧的一个胖子招了招手。
那是大韩重工的次子崔理事,手里端着一杯刚倒满的烈酒,满脸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发什么呆呢?今晚朴会长可是推了青瓦台的饭局,专门带你们来跟我叙叙旧。”
林允真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即嘴角习惯性地上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崔理事,您辛苦了。”
“光嘴上说辛苦有什么用?”
崔理事狞笑一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过来坐。把这杯‘深水炸弹’干了,下个月大韩重工旗下的全球代言,就是你的。”
茶几上,放着一只足有五百毫升的扎啤杯。
里面倒满了伏特加、威士忌和龙舌兰的混合烈酒,深褐色的酒液在冰块的撞击下泛起一层惨白的泡沫。
这种烈度,别说一个常年节食的女爱豆,就是一个成年壮汉灌下去,也得当场洗胃。
林允真身旁的三个队友脸色惨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崔理事……”
林允真深吸了一口气,迈着踩在十二厘米细高跟上的长腿走上前,微微欠身,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甜美表情:“真的很抱歉,医生说我最近胃溃疡很严重,不能喝高度酒。我用果汁敬您三杯,好吗?”
“果汁?”
崔理事脸上的横肉瞬间耷拉下来,眼神骤然转冷。
“啪!”
他反手将空酒杯砸在紫檀木茶几上,玻璃碎屑崩了一地。
“林允真,给你脸了是不是?!”
崔理事站起身,肥厚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过去,一把死死按在林允真光滑修长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疼得林允真眼底闪过一丝水光。
“一个戏子,装什么清高?”
崔理事满嘴酒气地喷在她冰凉的耳垂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暴虐与贪婪:“当年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姐姐,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结果呢?现在只能在济州岛当个端盘子的废物!你想步她的后尘吗?!”
林允真整个人如遭雷击。
姐姐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口最不能碰的死穴上。
她眼眶瞬间泛红,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指甲几乎要将那根黑色发圈生生掐断。
绝望、屈辱、愤怒,化作一股寒流瞬间席卷全身。
可练习生十四年被驯化出的本能,却让她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把眼泪硬生生憋回眼眶里。
“对不起,崔理事……”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发颤,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说了无数次的口癖:“是我的错……没关系……我喝。”
“这就对了嘛。”
主位上的朴镇雄吐出一口浓白的雪茄烟雾,金丝眼镜后的三角眼透着冷酷的戏谑:“允真,你是个聪明孩子。在韩国娱乐圈,艺人就像橱窗里的商品,资本给你们贴上标签,你们才有价值。别学那些不听话的,懂吗?”
林允真闭了闭眼,眼睫毛颤抖得厉害。
她伸出发颤的右手,指尖触碰到那杯冰冷刺骨的混调烈酒。
就在她的手指刚扣住杯壁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在包厢门口炸裂!
重达数百斤的黄铜实木大门,竟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巨力从外面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合金锁舌崩飞出去,狠狠嵌进包厢顶部的吊灯里,“啪嚓”一声将水晶吊灯砸碎了大半!
门外,两名原本守在走廊的黑衣保镖像死狗一样倒飞进来,狠狠砸翻了旁边的红酒柜,十几瓶昂贵的罗曼尼康帝砸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流了一地。
走廊刺骨的寒气呼啸着灌进乌烟瘴气的包厢。
满屋死寂。
崔理事吓得手一抖,酒杯差点打翻。
朴镇雄叼着雪茄的动作僵住,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阴沉如水。
烟尘与冰冷的空气交织中,一只沾着东京与首尔泥雪的黑色军靴,大步跨过了碎裂的门槛。
陈冠希单手插在黑色长款羊绒大衣的口袋里,大衣敞开着,里面套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重磅卫衣,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
他嘴里叼着一根燃了小半截的万宝路,额前碎发被冷风吹散,露出一张俊美绝伦、却透着刺骨戾气的脸庞。
潘世亨挺着肚子跟在后头,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合约文件,嘴里骂骂咧咧:
“操,这清潭洞的门怎么比东京的还脆,老子还没用力呢就特么碎了。”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门口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死死锁住。
GLItZ的几个姑娘吓得抱成一团。
而站在茶几旁的林允真,瞳孔收缩。
她看着那个迈步走进来的中国男人,呼吸骤然一停。
陈冠希。
这个刚刚在全亚洲掀起惊涛骇浪、一手把日本娱乐教父喜多川敬三送上审判台的男人,居然在两个小时后,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首尔的私人会所里!
“什么人?!”
崔理事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指着陈冠希破口大骂:“西八!保安!死哪去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陈冠希连看都没看那头肥猪一眼。
他迈着大长腿,皮靴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与玻璃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允真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视线掠过她红肿的大腿、微颤的指尖,以及那杯冒着寒气的烈酒。
陈冠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暴虐的凶光。
“朴会长,好雅兴啊。”
陈冠希走到茶几正前方,停下脚步。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烟圈直接飘散在朴镇雄的金丝眼镜前。
朴镇雄放下手里的雪茄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冠希?”
朴镇雄用生硬的中文冷冷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嘲弄:“你以为在东京搞出点动静,就能跑来首尔撒野了?GLItZ是KSb全资控股的艺人,我想怎么用她们,轮不到一个华人资本在这里指手画脚。”
朴镇雄靠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眼神阴鸷至极:
“陈会长,在韩国,规矩就是资本。”
朴镇雄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陈冠希,森然落在一旁僵立的林允真身上:
“允真,喝给他看。”
林允真浑身一颤,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崔理事在旁边阴恻恻地笑:“听见没有?喝!今晚不喝完这杯,明天GLItZ的所有通告全部取消!”
整个包厢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身后的队友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绝望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林允真咬破了下唇,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腥味。
她看着眼前这杯泛着泡沫的烈酒,眼底最后一丝光芒缓缓熄灭。
十四年的坚持,换来的终究不过是一场任人宰割的玩物游戏。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起那只冰冷沉重的酒杯。
林允真咬着嘴唇,闭上眼刚要把酒灌下去……
“呼!”
一道凌厉的风声骤然擦过耳侧。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且带着滚烫温度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横空探出,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力道,瞬间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