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手下飞行员们的狂妄发言,松井中佐并没有制止,反而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看着下方白茫茫的一片太行山区,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哟西!帝国的雄鹰们,保持你们的斗志!”松井中佐用力拉动操纵杆,战斗机机头猛地下沉,“既然大家都觉得无趣,那就赶快投下所有的炸弹,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我们还要赶回太原俱乐部喝上好的清酒呢!”
“嗨依!”
“为了天闹黑卡!摧毁他们!”
日军战机编队立刻改变阵型。
打头的两架九七式战斗机,犹如捕食的猎隼,猛地压低了机头,带着尖锐的引擎呼啸声,朝着大夏湾周边的几处高地直接俯冲下来!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鬼子战斗机甚至嚣张地降到了几乎贴着树梢飞行的高度!庞大的气流吹得下方山林里的积雪漫天飞舞。
“哒哒哒哒哒哒——!”
战斗机机翼上的两挺7.7毫米航空机枪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犹如狂风暴雨般泼洒在白雪覆盖的山林中,打得树枝断裂,积雪飞扬。大口径的航空机枪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泥土沟壑,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大夏湾防空阵地上。
无数名八路军防空炮手正趴在冰冷的雪坑里,身上盖着用来伪装的枯草和白帆布。
航空机枪的子弹就在他们身边不足两米的地方呼啸而过,掀起的泥土砸在他们的钢盔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噼啪声响。
一名年轻的新兵炮手紧紧握着37毫米防空炮的高低机转轮,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双眼通红,满脸泥土,看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鬼子战斗机,甚至能看清飞机肚皮上的红色膏药旗。他咬牙切齿,压低嗓音急促地请示。
“连长!鬼子的飞机压得这么低!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肉!咱们打不打?!”
“打个屁!给老子把头低下!别暴露了目标!”炮兵连长一把按住年轻新兵的脑袋,将他用力压在冰冷的雪地里。
连长压低嗓门,怒目圆睁地吼道:“旅长有死命令!这打头的一两架战斗机,只是来试探虚实的诱饵!没有总部的信号弹,谁也不许动弹!就是鬼子的飞机轮子擦着你的头皮飞过去,你也得给老子老老实实趴着!谁要是提前暴露了火力,把后面的轰炸机吓跑了,破坏了总部的诱敌大计,老子当场枪毙他!”
听到连长的严厉训斥,所有隐藏在伪装网下的八路军战士,全都强忍着满腔怒火。
他们一声不吭,双手紧紧抠着冻土,任由那两架日军战斗机在他们的头顶上来回肆虐扫射。
几名战士的手臂被飞溅的碎石划破,鲜血流淌在雪地上,但他们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静默。
这种极致的忍耐和纪律,换来的是日军飞行员极度的膨胀与轻敌。
低空飞行的两架鬼子战斗机,象征性地在几个山头上倾泻了一通弹药。
看着下方毫无反应、连一枪一弹的反击都没有的静谧山林,日军飞行员彻底放下了最后的一丝警惕。
“长机,这里是侦察一号,下方没有发现任何防空火力反击,土八路还是像往常一样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肯定全躲在防空洞里不敢露头了!”僚机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得意洋洋地向松井中佐汇报。
“哟西!”天空高处的松井中佐接到汇报,彻底打消了所有顾虑,心中仅存的一点谨慎荡然无存。
“轰炸机中队听令!立刻降低高度至五百米!全体进入轰炸航线!”
松井中佐大声下达命令,
“给我把下方所有的可疑山包,全部夷为平地!让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嗨依!”
接到命令,一直在高空盘旋的二十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和引擎轰鸣,大摇大摆地开始降低高度。它们如同乌云盖顶一般,排着整齐的编队,全部进入了大夏湾防空阵地的正上空!
对方飞行中队所有的战斗机、轰炸机,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进入了五百门防空炮的最佳射程之内!这就是一个完美的空中口袋阵!
总部观察哨里。
老总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已经完全落入伏击圈的日军机群。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犹如雷霆万钧,穿透了指挥所的空气。
“时机已到!老陈,动手!”
旅长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暴杀意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同时扯着嗓子,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全体都有!解除伪装!给我把天上的这群杂碎全给老子打下来!一架也不留!”
这声命令通过层层通讯兵、无线电以及信号弹,瞬间传遍了大夏湾周围的五个高地防空炮阵地。
蛰伏已久的八路军防空部队,在这一刻,彻底亮出了他们足以撕裂苍穹的致命獠牙!
“揭开伪装!”
“哗啦!”“哗啦!”
战士们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扯掉覆盖在防空炮身上的所有稻草、树叶和白色伪装帆布。
漫天的伪装物被寒风吹散。
一瞬间,五百门涂着墨绿色军漆、炮管修长挺拔的55式37毫米单管防空高射炮,在冰天雪地中露出了它们狰狞无比的真面目!
“调整射角!装弹匣!”各炮位指挥员厉声高吼。
炮手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些经过半个月严苛训练的动作,早已深深印在他们的骨子里。
高低机飞速旋转,炮管齐刷刷地抬起,精准对准了半空中那些体型庞大、反应迟钝的日军轰炸机。沉重的五发漏夹被装填手用力砸进供弹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到十秒钟,所有的防空炮全部处于待击发状态!
“开火!”
伴随着各级指挥员的怒吼,五百名主炮手同时重重地踏下了发射踏板!
“咚咚咚咚咚咚咚——!!!”
犹如五百面巨型战鼓同时敲响!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在瞬间撕裂了太行山脉的宁静!退弹口处,黄澄澄的粗大黄铜弹壳犹如雨点般抛落在雪地上,冒着青烟,很快就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