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暴越野车冲出地下车库。
阳光斜刺进挡风玻璃。下午三点的太平市,空气里透着一股燥热。
楚河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
右边那条胳膊被尼龙布条死死勒着,抗毒血清的药效在血管里扩散,带来一阵阵发痒的钝痛。
他把油门踩到底。V8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
随着地下黑拳王阿虎变成一滩烂泥。
四海集团最后一点用来反抗的武力底气,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放在副驾驶座椅上的对讲机亮起红灯。
“各单位注意。”楚河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收网。”
只有两个字。
太平市公安局大院。
一百多辆警车同时拉响警笛。
刺耳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巨型电锯,猛地切开了这座城市长达十年的压抑。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连成一片。
大门推开。车队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主干道。
路上的私家车纷纷靠边。
市民们站在街边,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车队呼啸而过。
海神国际商务会所。
一楼大厅金碧辉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马仔正聚在沙发上抽烟。
烟头还没掐灭。
“哐当——!”
两扇厚重的钢化玻璃大门被一辆防暴装甲车直接撞碎。
碎玻璃像下雨一样砸在迎宾台上。
王猛第一个跳下车。
光头在阳光下反光。手里拎着半人高的防暴盾牌。
“警察!全都不许动!”
大嗓门震得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嗡嗡作响。
几个马仔愣了一秒,下意识去摸腰后的甩棍。
王猛根本没给他们拔出来的机会。
他大步跨上台阶,右臂抡圆。
沉重的盾牌边缘结结实实地砸在领头马仔的面门上。
鼻梁骨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马仔惨叫一声,仰面砸翻了玻璃茶几。
身后的特警端着微冲涌入。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每一个角落。
“抱头!蹲下!”
军靴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二楼洗浴区。
蒸汽弥漫。几十个身上纹着龙虎的打手赤条条地趴在地上。
特警拉出黑色的塑料扎带。
把他们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勒紧。扎带卡扣发出连续的“咔咔”声。
地下室钱庄。
十几台点钞机还在疯狂运转。桌面上堆着成捆的百元大钞。
负责洗钱的财务经理吓得尿了裤子。
两名警察冲进去,一脚踹翻办公椅,将他死死按在满是钞票的桌面上。
半小时后。
海神会所的卷帘门被拉下。
一张盖着市局鲜红公章的白色封条,呈十字形贴在大门正中央。
东郊物流园。
这里是四海集团走私违禁品的中转站。
几辆重型卡车正准备驶出大门。
轮胎刚压上减速带。
两辆警用依维柯横着漂移过来,死死堵住出口。
车门拉开,七八个刑警端着枪跳下来。
赵铁牛瘸着腿,端着79式微冲,站在最前面。
“熄火!下车!”
卡车司机是个亡命徒。
他一咬牙,挂上倒挡,想退回园区。
赵铁牛没有半句废话。枪托顶紧肩膀,食指扣下扳机。
“哒哒哒!”
三发子弹精准地打爆了卡车的左前轮。
重卡车头猛地一歪,保险杠撞在水泥门柱上。引擎盖弹开,冒出白烟。
几十名警员冲进仓库。
液压剪铰断了集装箱上成人手臂粗的铁锁。
铁门拉开。
一箱箱伪装成海鲜冻品的冰毒,暴露在白炽灯下。
“全部查封!”赵铁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仓库大门外,白色的封条一张接一张地贴上去。
浆糊还没干,在风中微微飘动。
城北走私码头。
江风带着浓烈的腥味。
几艘铁皮驳船停在岸边。
水警的巡逻艇从江面上包抄过来。探照灯的强光直接打在驳船甲板上。
几个正在搬运走私货物的喽啰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岸上,特警从集装箱后摸出。
没有任何警告,直接发射催泪瓦斯。
白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驳船。
喽啰们丢下货物,捂着眼睛剧烈咳嗽,在甲板上到处乱撞。
防暴警察踩着跳板冲上船。
警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伴随着落水声,在江面上回荡。
不到半天时间。
赵天海苦心经营了十年的黑金帝国。
那张盘根错节、吸干了太平市无数人血的庞大网络。
在楚河这种不讲规矩、物理平推的降维打击下。
全面停摆。
市局指挥中心。
林晓晓坐在三台显示器前。
嘴里嚼着棒棒糖的塑料小棍。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绿色的代码和红色的坐标点在屏幕上交织。
大屏幕上,代表着四海集团产业的红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灰色。
“东郊物流园,清理完毕。”
“海神会所,控制完毕。”
“沿江码头,缴获走私船只三艘,人员全部抓获。”
楚河开着防暴越野车,停在太平市中心的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他没有拉警笛。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右手搭在大腿上。血清起了作用,手指能稍微弯曲了。
但整条胳膊还是肿得像紫色的发面馒头。
他拿起左手边的对讲机。
“林晓晓。汇报进度。”
“楚局!”林晓晓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背景音全是敲击键盘的脆响。
“名单上的九十三个场子,已经封了九十二个。”
“冻结账户一百一十个,查扣现金和违禁品还在清点。”
楚河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街景。
夕阳的余晖把柏油路面染成了一层血红色。
“漏了哪个?”他问。
林晓晓停顿了一下。
敲下回车键。
一张三维建筑图传输到了越野车的中控屏幕上。
“城南,废弃机械厂。”
“表面上是个破产的国营厂区,地下是个大型高利贷赌场。”
林晓晓的声音难得地严肃起来。
“带队去的是南城分局的特警小队。”
“他们遇到了硬茬子。”
楚河左手大拇指摩挲着方向盘的真皮套。
“谁?”
“刀疤刘。”林晓晓快速报出资料。
“赵天海手底下的头号收账人。手底下养着四五十个背着人命的打手。”
“这个人是个疯子,以前是爆破工出身。档案里记录他喜欢玩自制炸药。”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紧接着切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声。
是带队攻坚的特警中队长。
“楚局!我们被堵在机械厂二号车间外面了!”
枪声隔着对讲机传过来,震耳欲聋。
“这帮孙子有土制猎枪和雷管!他们把唯一的地下入口焊死了!”
“刀疤刘把几十个借高利贷的赌徒绑在煤气罐上,当了人质!”
“他要求我们十分钟内撤出厂区,不然就点火!”
楚河的眼神冷了下来。
眼底那股被药物强行压下去的猩红,再次翻涌上来。
他最讨厌别人拿人质威胁。
那会让他想起金三角那些在小孩身上绑炸弹的毒枭。
“原地待命。”楚河吐出四个字。
“停止一切强攻动作。把外围给我锁死。”
“楚局,可是人质……”特警队长还想说话。
“我说待命。”楚河打断他。
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十字路口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楚河左手挂挡。
一脚油门踩到底。
沉重的防暴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轮胎在路面上挠出一团白烟。
直接越过双黄线,逆行冲进左侧车道。
路口的交警看到那熟悉的车牌和破烂的车身,立刻转身阻断了其他车辆。
城南。废弃机械厂。
生锈的铁门倒在地上。厂区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十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将二号车间团团包围。
特警们躲在警车后面,手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死死瞄准着车间大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刺鼻的煤气味。
二号车间的卷帘门被拉下了一大半。
门缝里,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
里面传来男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最后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据点,是刀疤刘负责的城南高利贷地下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