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龙头落座，系统提示又响了
话音砸在地上，满堂死寂，落根针都听得见。
离得最近的两个大佬同时噤声，一个举着筷子，一个端着杯子。
乌鸦瞳孔骤缩，脖子猛地拧回来，差点抻着筋。
他死死盯住苏斌的脸，想从那上面找出一丝说笑的痕迹。
没有。
苏斌唇角甚至还挂着那点笑。
“我……我去坐？”
舌头打了结，一句话掰成三截，问得磕磕绊绊。
问完又怕自己听岔，脖颈梗着，眼睛一眨不眨。
苏斌把脸转回来，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像三月的风斜着照进来，暖到骨头缝里。
“你不坐，这堂口还有谁配坐？”
乌鸦胸口剧烈起伏，衣领跟着一起一伏。
一股热流从耳根窜上颧骨，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先前那些个不痛快，那些个猜忌，一吹就散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把一股热意硬压回嗓子里。
可这人糙归糙，骨头里还藏着一丝细。
他没有一步蹿上宝座。
他咬紧后槽牙，硬压住心口那股往上顶的躁劲。
脸上堆出谦卑，朝满座拱了拱手。
“不知各位老大，可还有别的意见？”
满座为之一窒，像嘴里卡了根鱼刺。
有人翻起白眼，恨不得翻到房梁上去。
东星辈分最高的白头翁，叫人家表弟的人掳走了，生死没人说得清。
刚上任的龙头，也叫那拨人打杀了。
金凤的尸首还凉在桌子底下，眼皮都没合上。
论资格，谁压得过乌鸦？
论胆子，谁还敢把意见搁桌面上讲？
有人低头盯着碗里的饭，米粒粒粒数得清清楚楚。
肚子里骂声翻腾，嘴上却静得出奇。
先开腔的，是老狐狸威叔。
他眼珠一转就有主意，活了几十年，从不吃亏。
“哈哈，乌鸦，那把椅子除了你，谁还坐得？”
见乌鸦眉开眼笑，他话锋又转了半圈。
“诸位老大，我记得——”
“上回骆先生葬礼，咱们就把乌鸦定成了东星新龙头。”
“依我看，今天这道手续都多余。”
“从此刻起，咱们龙头就是乌鸦。”
“列位以为如何呀？”
这顶帽子扣得又稳又狠，人人头上都沾了灰。
沾了灰也得笑，笑得比谁都痛快。
话还没落地，乌鸦那个红棍亲信抢着举手。
“对对对！我支持乌鸦哥！”
“上回就已经选过他了！”
“今天这一场，纯纯多此一举！”
“沙蜢那东西，也配坐龙头位？”
大佬们互相对了个眼神，脑袋点成了捣米。
“不错！沙蜢没正式接任，根本算不得龙头！”
“我挺乌鸦！沙蜢没那个资格！”
“龙头之位，不是乌鸦坐，我谁都不服！”
奉承声一层叠一层，在梁下滚了三滚。
威叔抚着杯盖笑，觉得自己这桩买卖做得漂亮。
乌鸦眉梢挑得快进了发际线。
他朝每一张脸拱手道谢，然后大踏步走向最高处。
转身，落座，椅垫往下一沉。
他两只手按在扶手上，指头来回抠了两下。
龙头宝座，从今天起有了新主人。
吊灯照得那身西装发亮，乌鸦的领带结端端正正。
就在这会儿，苏斌脑海深处，一声脆响。
“叮。”
“恭喜宿主，完美完成系统任务重回香江第一步：助乌鸦上位。”
“任务奖励：一百名少林俗家弟子。”
“完美评定附加奖励：精英级人才，王建军。”
附加奖励，王建军？
苏斌把这个名字在舌底滚了一圈。
指节在扶手上磕了两下。
那点笑从眼缝里淌出来，压都压不住。
机械音停了几个呼吸，又响。
“叮。激活任务重回香江第二步：干掉或收服电影主角陈浩南、山鸡。”
“附加任务：占据铜锣湾。”
“系统提示：此二人乃港片世界主角，身负主角光环护体。”
“若收为己用，对宿主助益极大。”
“此任务奖励，视完成方式与完成度结算。”
主角光环？
苏斌指腹在扶手上一顿。
那点笑里，全是嘲弄。
这年头人人自带光环，那就比比谁的光环更硬。
一百名俗家弟子，一个王建军，一长串底牌在心里码整齐。
桌面上，威叔殷勤得过了头，当场张罗重新表决。
举手，数手，前后不过几秒。
数票的小弟腿肚子直转筋，报数报劈了嗓。
全票。
唱票单挨个传了一圈，每个接手的，手心里都是汗。
乌鸦就任东星新任龙头。
他起身说保证，许诺的花样一箩筐，满堂应和声不断。
什么不分彼此，什么有福同享，话说得滴水不漏。
九纹龙逮住话头的空当，低头凑近苏斌耳侧。
为马娇红方才那句混账话，恭恭敬敬赔了个罪。
赔罪时他没看马娇红，眼睛只贴着苏斌。
苏斌点点头，不置可否。
“以后，管好你自己的女人。”
话不长，落在九纹龙耳中，字字带钉。
九纹龙肩头一抖，应是声连成一片。
他拽过马娇红，两人一并躬身，向苏斌赔不是。
马娇红心里五味杂陈，拧成一股麻绳。
可形势比人强，这颗头今日必须低下去。
她弓着腰，下巴快收到胸口，姿态放得前所未有地低。
苏斌眼皮都没给她一个。
他把目光越过整张长桌，钉在春风满面的乌鸦脸上。
龙头第一把火，乌鸦烧向空着的五虎席位。
沙蜢、笑面虎归了西，乌鸦自己扎职龙头，位置一空就是三个。
空位就是机会，满堂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威叔的眼珠子先绕到苏斌脸上瞟了一圈，才敢开口。
这一眼瞟得极快，猫爪子掠地似的。
“依我看，九纹龙该居五虎之一！”
“当年他为社团立下多少滔天功劳？”
“没有九纹龙，就没有今日东星，这话一点不虚！”
“后来他为社团做事，又蹲了那么多年苦窑！”
“五虎这把交椅，合该有他一份！”
慷慨话刚说完，乌鸦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盅齐齐跳起来。
“对！九纹龙当五虎，谁赞成，谁反对！”
最老的狐狸和崭新的龙头，联手往一个方向推。
旁人口水淌到下巴，也得硬生生咽回去。
“我支持！”
“我也支持！”
乌鸦大笑，抬手点向右首第一把交椅。
“来！九纹龙，往后这儿就是你的位置！”
点完椅子，他还不忘冲苏斌挑一挑眉毛。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投桃报李，把面子捧到苏斌跟前。
他等着九纹龙谢他，等出一场空。
可惜这一拳，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乌鸦脸上那层笑僵了僵，很快又堆回去。
九纹龙没谢乌鸦，也没给笑脸。
他的目光先递给苏斌，恭敬里带着请示。
“去吧。那个位置，原本就该是你的。”
苏斌淡笑，随手一抬。
“谢苏先生！”
有了这句话，九纹龙才牵着马娇红往对面走。
步子平稳，脸上没什么波澜。
马娇红替他掸了掸衣角，他由着，眼睛看着别处。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把椅子，他像根本不在意。
马娇红的脸上倒浮起一层薄红，透着兴奋。
她朝四周不动声色地把下巴抬高了两分。
三个空位，九纹龙填了一个，还差两个。
剩下的大佬，眼巴巴盯着那两把交椅，喉咙发干。
有人已经在心里改了称呼，见着九纹龙先笑三分。
九纹龙衣摆刚落，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调头。
一片一片，全落到乌鸦身上。
那眼神的意思谁都懂：龙头，该轮到我们表忠心了吧。
乌鸦的眼睛开始转圈，一圈，两圈。
最后停在他那名红棍亲信脸上。
那人的嘴唇已经张开，抢着要说谢字。
对面，九纹龙的手指搭上了桌面，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