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壮走过去，弯腰，两手扣住磨盘边沿，腰一沉，臂一收，磨盘轻轻松松的就离开了磨座。
『哎哟，这磨盘怎么轻飘飘的。』
他愣了一息，把磨盘举到齐胸高，翻了个面看了看底下的磨齿，又慢慢放回去。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假装蹲下揉腰。他忽然想起早上小闺女给他的那颗褐色小药丸。
“爹，张嘴。”
“糖豆。”
苏大壮摊开手掌——虎口上那些裂了几个月的口子，今早出门前还有些渗着血珠子，现在已经完全不见了，只剩几道浅浅的白印子。
他站起来往后坡方向看了一眼，苏锦绣的小影子正在果园那头晃，桶里的水从晃荡的桶沿溅出来，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
他转身大步往茅草屋走，路过灶房门口拽了一把赵氏的袖子：“过来。”
赵氏手上还攥着没择完的韭菜：“咋了？”
“叫上文鸳文鸯，隔壁说话。”
四口人挤在灶房里。
苏大壮站在最里头，赵氏站在他旁边，苏文鸳和苏文鸯站在他们两人的对面。
苏文鸯趴在门缝上往外瞄了一眼才缩回来。
“啥事啊爹，神神秘秘的。”苏文鸯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草屑。
苏大壮把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你们看看。”
赵氏凑过去看了一眼，又抓过他的手翻过来看手背：“裂口呢？今早还流血呢。”
“没了。方才搬磨盘，一只手就拎起来了。那磨盘少说八十来斤。”
赵氏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攥着围裙边的手指头收紧了。
“锦绣早上给我吃了一颗药丸子，说是捡的糖豆。苦的。”
四个人安静了一息。
苏文鸯第一个出声：“如果是小妹给的，我也没觉得有多稀奇了。”
苏文鸳点点头：“嗯，我也觉得。”
苏文鸯从门缝里又往外瞄了一眼，忽然小声说：“我前几天看见她一个人蹲在后坡上，对着空气嘀嘀咕咕的，我问她跟谁说话呢，她说在向神明汇报工作。”
赵氏猛的转过头看着苏文鸯。
苏文鸳抬起头：“是。她时常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像一个五岁小孩子能说出来的。”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声音越压越低，到最后几乎凑成了一堆脑袋。
苏大壮最后开口：“锦绣从破庙回来之后，跟以前不一样了。”
赵氏点了点头，眼眶有点泛潮：“也不像原来那般胆小怕事了。以前看见他奶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她奶都绕着她走。”
苏文鸳补了一句：“感觉她脑子里忽然多了好多东西。种菜、盖棚子、算账，好像什么都懂。”
苏文鸯把声音压到最低：“你们说，她是不是真的得到了破庙老神仙的庇佑，或者说，她就是那神仙的座下小仙童。”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苏大壮攥紧了拳头：“不管她是不是仙童，她是我闺女。”
赵氏抹了一把眼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苏文鸳：“她是我妹妹。”
苏文鸯：“她也是我妹妹，亲的。”
苏大壮站直：“以后锦绣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她让种啥就种啥，她让咋干就咋干。在外头，关于她的事，一个字不提。”
“对外怎么说？”赵氏问。
“就说是我们一家人一起琢磨出来的。”
“那她万一被人欺负——”
“就小闺女现在这种情况，她不欺负别人都是对的了。”苏大壮放开紧攥着的拳头，脸上带起了轻松的笑，“我们也要努力变强，不能拖她的后腿，要成为她最有力的后盾。”
四个人齐齐点头，从茅草屋里鱼贯而出。
苏锦绣站在灶房门口，嘴角的梨涡深得能盛一滴露水。
听见他们出来了，赶紧假装自己才从后坡回来的样子。
“二姐！咦，你们怎么都在灶房里？”
苏文鸯走到她面前蹲下，“我们商量晚上吃啥？你找我干嘛？”
『嘿，二姐这谎，张嘴就来呀！』
“你跟我去后坡拉网子！明天去镇上买小鸡苗回来养！”
苏文鸯点点头，站起身牵着她的手：“行呀，网子买回来好几天了，一直都不得空。”
“就是。走吧二姐。”
“养鸡的围网。二姐你不是说想养鸡吗，咱明天去买苗。”
苏文鸯低头看着她：“养多少只？”
“先买二十只吧，围在果园里养，它们正好可以除草驱虫，跑山鸡，肉更香。”
“二十只！那我以后每天有鸡蛋吃吗？”
“你负责喂。肯定就有”
“喂就喂！谁怕谁！”
苏锦绣被她二姐晃得脑袋直转，余光扫过堂屋门口——苏大壮站在门里，赵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苏文鸳靠在灶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弯着。
苏锦绣冲他们挥了挥手里的空水桶：“爹！我浇完果树了！明天去买鸡苗，顺便带大姐去镇上买几匹布，入夏了，该做新衣裳了！”
苏大壮点了点头：“行。”
苏锦绣应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爹娘还站在门口，那四道目光落在她背上，比从前沉了不止一倍。
『这样更好。以后在家里想做什么就更方便了，不用费脑子想该怎么给他们解释。』
她推开灶房门，从锅里摸出一个中午剩的葱油饼，坐在门槛上咬了一大口。
饼是骆氏烙的，外酥里软，葱香在嘴里炸开，她眯着眼嚼着，两只脚悬在门槛外面晃。
佑佑的声音在脑袋里冒出来：【宿主宿主，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你榨干。”
【宿主你好坏哦！】
“谢谢夸奖。”
【……】佑佑无语了。
【宿主，空间育苗架的苗可以移栽了，请问是否移栽？】
“这么快，才几天呢。”
【是的，成熟速度提升了30%，所以育苗速度也提升了。】
“真好。移栽吧。”
【收到。】
【叮】
【恭喜宿主，完成灵田、药田栽种任务。】
【奖励功德值10点。】
【目前功德值1010点。】
【请宿主不忘初心，再激再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