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噗呲一声笑出来。
苏文鸯瞪她一眼，“你还笑。”
苏锦绣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苏文鸯的眼睛都快喷火了，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要笑就笑吧，别被憋死了。”
“文鸯，怎么和妹妹说话的。”
苏文鸯更气了，抿着嘴，皱着眉，冷哼了一声。
三个人回到家的时候，日头刚过头顶。
灶房里传出蒸笼的白气，赵氏在灶台前头忙碌，苏文鸳蹲在院子里择菜。
听见村道上传来板车的声响，赵氏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视线扫过苏大壮推着的新板车，又移到他们三个人脸上。
她把围裙攥在手里，站在灶房门口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没组织好。
苏大壮推着板车稳稳的停在院子门口。
苏文鸯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蹦到灶房门口：“娘，我爹今天可过分了，他把小妹抱上车，都不管我上车没，推着车就走。”
赵氏噗呲一声没忍住，看见她委委屈巴巴的样子，死死的咬住嘴唇忍住笑。
“还有，娘！我跟你说，爹今天买板车自己砍的价！一两五拿下的新车！省了五钱银子呢！”说这句话时，她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委屈样儿，一脸的小骄傲。
赵氏看了看苏大壮，后者正把板车停在隔壁豆腐工坊的棚子下头，拿那块旧布擦车板上的浮灰。
“娘，你和大姐去跟村长爷爷说啦？”苏文鸯拉了拉她的围裙。
赵氏回过神来，点了一下头：“说了。”
“然后呢？”苏锦绣走到她跟前仰头看着她。
赵氏蹲下来跟她平视，手放在膝盖上，两个拇指互相绞了两下：“村长说，招工的事他会在村里安排。让咱们把要招的人数和工钱定好了告诉他，他来张罗。”
苏文鸯一把握住她娘的手：“娘！你们真去了！你真说出口了！”
赵氏嘴角往下弯了一下，把话头接过来：“我们俩人先、先头也是不敢的，我们俩在你孙大爷家门口站了半炷香。”
苏文鸳在旁边站起来，拿抹布擦干了手上的水，走到她娘身边低声补了一句：“娘在门口来回走了四趟，最后是我拉她进去的。”
苏文鸯瞪大了眼：“娘！你怕啥呀！孙大爷又不吃人！”
赵氏伸手在苏文鸯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见了村长你不怕？”
苏文鸯缩了一下脖子，想了想，“嗯……那倒也不是，村长爷爷挺吓人的，他那个烟锅子敲起来哒哒响。不过小妹不怕他。嘻嘻～”
赵氏脸上的笑忽然绽了出来：“进去之后，你孙大爷问我来干啥，我就按锦绣说的——‘我们要招工，请您帮忙张罗一下’。就这一句，一个字不多。你孙大爷听完点了一下头，说‘我当什么事呢，这个好办’。”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点：“然后他还说，你们二房，现在是越来越好了。”
苏锦绣站在旁边听着，忽然伸手攥住了她娘的手。
赵氏低头看着她，苏锦绣仰着脸：“娘，你做的很好。”
『今天的收获真是不小，爹娘大姐这三个人，今天都算重拾了信心，以后做起事来，应该不会唯唯诺诺的了，但还是需要多鼓励才行。至于二姐嘛……唉，慢慢来。』
赵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在苏锦绣头上揉了一把。
转头抬手快速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
晚饭桌上，桌中间搁着一碟子炒鸡蛋，金黄黄的一整张摊开来，边上还有几只烤焦的边角，还有今天买回来的肉，做了一小碗红烧肉。
苏大壮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赵氏：“今天是该好好庆祝一番。”
“庆祝什么？”赵氏把粥碗一个一个摆好，抬头看着他。
苏文鸯早就把筷子拿好了，蓄势待发地盯着那碟炒鸡蛋。
“庆祝我们迈出了第一步。”苏大壮笑了，这个笑是由心而发，“吃吧。”
筷子齐齐伸出去，一碟炒鸡蛋转眼见了底，接着才是那一小碗红烧肉。
苏文鸯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爹，你今天独自去买板车怕不怕？”
苏大壮把嘴里的粥咽了，想了想：“怕。走到车行门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苏锦绣偏头看了他一眼。
“后来呢？”苏文鸯追问。
“后来进去看了一眼车，挑了一辆，然后站在那儿等他报价。报了二两，我就想锦绣说的，先不急着应。又去看旧车，看了两遍。老板追着夸新车，我就蹲下来敲车板。敲完了站起来，心里就有底了。”
他把碗搁下来，回忆着上午去买板车时的画面，“然后我说一两二。老板说不行。我说还价到一两三。他“邦邦邦”的拍车板给我看质量，我就把钱袋子掏出来摊在手心里，也没说话。他就自己降了。”
苏文鸯听得两眼放光，筷子悬在半空：“爹！你这是不是锦绣说过的心理战术啊？”
苏大壮拧眉想了一下，“应该是吧。是吗？锦绣。”他把这个问题甩给了苏锦绣。
苏锦绣嘴里正在嚼着一大块红烧肉，含含糊糊的回，“是。”
苏文鸳一直没说话，等大家都不说了她才轻声开口：“娘今天从村长家出来，我看她走路都轻松了。”
赵氏拿筷子头朝她点了一下，没接话，但嘴角那个弯度比刚才深了半寸。
当天夜里，苏锦绣缩在被窝里闭着眼，意识沉进空间看了一眼。
空间左前方那两排育苗架上，八种药材种子全都冒出了细芽——
人参的芽是浅绿色的，像顶着一粒小米；灵芝的菌丝在育苗床的基质里铺了薄薄一层白色的网；天麻的芽尖上带着一点淡紫色。
西瓜的四盆苗也全部出了芽，瓜苗顶着两片圆圆的子叶，边缘还卷着没完全展开。
『我去，我去。这么快的吗？』
她又看了一眼灵田，灵田里玉米、番茄、红薯、土豆的各占一垄，都还没有反应。
『这还挺正常的。』
她刚要退出来，玉佩震了一下。
“叮。”
【检测到宿主家庭成员独立完成三项自信挑战——】
【苏大壮：独立完成板车交易，成功砍价25%。】
【赵氏：克服社交焦虑，独立与村长完成沟通。】
【苏文鸯：陪同并见证全过程，未出现退缩行为。】
【触发隐藏任务：重拾信心。】
【奖励：功德值+10点。当前功德值：790点。】
【温馨提示：自信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
苏锦绣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两只手垫在脸下面。
『停不下来，那就不停了呗。』
窗外月光从草帘缝里漏进来一束，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皮慢慢合上了，嘴角那对小梨涡还浅浅地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