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别怕，别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青禾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沈渡的心中，满是沉重，他连忙问道：“阿蛮姑娘，那些士兵，是谁带领的？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有没有一个脸上有疤痕的人？还有一个叫李忠的人，你还记得他吗？”
阿蛮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也闪过一丝厌恶：“脸上有疤痕……李忠……我记得……他们是禁军……是陈玄礼的人……那个脸上有疤痕的人，很凶……他要杀我……李忠……他拉着我……不让我走……不对……是拉着另一个人……”
“陈玄礼？”沈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阿蛮姑娘，你说，那些士兵，是陈玄礼将军的人？那个脸上有疤痕的人，是陈玄礼将军手下的人？李忠，也是陈玄礼将军手下的人？”
“是……陈玄礼……他是禁军统领……他带着士兵，围困了我们……”阿蛮断断续续地说道，“他说，天下大乱，都是因为我……要我以死谢罪……陛下，陛下不愿意……他要护着我……可士兵们不愿意……他们要杀我……”
沈渡的心中，越来越清晰，当年的马嵬坡兵变，果然不像史册记载的那样简单，陈玄礼虽然是禁军统领，可他背后，或许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操控，否则，他怎么敢公然围困唐玄宗，逼迫他赐死杨贵妃？而赵山和李忠，作为陈玄礼手下的将领，必然参与了当年的兵变，赵山一直追查阿蛮和青禾，想要斩草除根，显然，是怕当年的真相被揭开，怕自己的罪行被曝光。
“阿蛮姑娘，那后来呢？德安公公，是怎么救你的？那个替你去死的宫女，是谁？”沈渡继续问道，语气急切，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生怕刺激到阿蛮。
“德安公公……他是好人……”阿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暖意，“他趁着混乱，找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宫女，让她穿上我的衣服，戴上我的首饰，替我死了……他带着我和青禾，从密道逃了出去……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要我好好活着，要我保管好海棠钗和海棠锦帕，等有一天，能为我洗刷冤屈……”
“那个宫女，你认识她吗？她是谁？”沈渡问道。
阿蛮摇了摇头，呢喃道：“不认识……她是宫里的低等宫女……德安公公说，她愿意替我去死，是因为她的家人，被叛军杀害了，她恨叛军，也想帮我……德安公公给了她家人一笔钱，让他们好好生活……”
沈渡心中一酸，那个无辜的宫女，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了一份家国情怀，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而她的名字，却没有被任何人记住，只能成为马嵬坡兵变的一个牺牲品，成为阿蛮活下去的垫脚石。这份冤屈，这份牺牲，终究需要有人来偿还，需要有人来昭雪。
“阿蛮姑娘，德安公公带你逃出去之后，你们去了哪里？他有没有告诉你，海棠锦帕和海棠钗，除了是身份的凭证，还有什么别的用处？锦帕背面的图案，是什么地方？白绫，是不是藏在那个地方？”沈渡追问着，这些，都是解开当年真相的关键，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知道的答案。
阿蛮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去了一个小村庄……很偏僻……没有人认识我们……德安公公说，那里很安全……锦帕背面的图案……是一个地方……叫海棠谷……那里有小山，有泉水，还有很多海棠花……是德安公公为我准备的退路……白绫……白绫藏在海棠谷的海棠树下……和海棠钗是一对……是陛下当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德安公公说，白绫上，有当年兵变的秘密……有是谁在背后操控陈玄礼的证据……”
“海棠谷！”沈渡眼前一亮，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了大半，“阿蛮姑娘，你说，锦帕背面的图案，是海棠谷？那里有小山、泉水、海棠花？白绫，藏在海棠谷的海棠树下？”
“是……海棠谷……”阿蛮轻轻点了点头，呢喃道，“那里很美……有很多海棠花……德安公公说，等风头过了，就带我去海棠谷，取出白绫，为我洗刷冤屈……可他还没有带我去，就生病了……他临终前，让我一定要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找到真相……让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青禾听到“海棠谷”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说道：“娘娘，奴婢想起来了！德安公公当年，确实和奴婢说过海棠谷，他说，那是一个隐秘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是他为你准备的退路，只是，奴婢当时，没有记住具体的位置，没想到，竟然藏在锦帕的背面！”
沈渡的心中，满是激动，海棠谷的位置终于找到了，白绫的下落也终于明确了，只要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就能找到当年兵变背后的证据，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陈玄礼，就能知道赵山和李忠当年的罪行，就能为阿蛮洗刷冤屈，为那个无辜的宫女昭雪，也能完成德安公公的嘱托。
“阿蛮姑娘，你还记得海棠谷在哪里吗？在长安附近，还是在马嵬坡附近？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沈渡急切地问道，只要知道具体的位置，他就能立刻派人去海棠谷，取出白绫，寻找证据。
阿蛮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可她的眼神，很快又变得迷茫起来，她摇了摇头，呢喃道：“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海棠谷在哪里……德安公公说，要跟着锦帕背面的图案走……要找到小山、泉水和海棠花，就能找到海棠谷……我只记得，那里很远……要走很久很久……”
沈渡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也没有气馁，至少，他们已经知道了海棠谷的存在，知道了白绫藏在那里，知道了锦帕背面的图案就是寻找海棠谷的线索。只要他们按照图案的提示，派人仔细排查长安附近和马嵬坡附近的山林，找到有小山、泉水和海棠花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
“没关系，阿蛮姑娘，我们不着急，我们会按照锦帕背面的图案，慢慢寻找海棠谷，一定会找到的。”沈渡语气温柔，轻轻拍了拍阿蛮的手，“你能想起这么多事情，已经很厉害了，谢谢你，阿蛮姑娘。”
阿蛮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疲惫，或许是因为回忆起了太多痛苦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服药后身体有些困倦，她靠在青禾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在小声呢喃着：“海棠谷……白绫……真相……陛下……”
“娘娘睡着了。”青禾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阿蛮放平，盖好被子，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沈大人，娘娘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又回忆起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需要好好歇息。”
沈渡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好，让她好好歇息，我们不要打扰她。青禾姑娘，辛苦你了，你也好好歇息片刻，这些年来，你受了太多苦，如今，我们终于有了新的线索，终于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要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就能为贵妃娘娘洗刷冤屈，就能完成德安公公的嘱托。”
青禾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却不再是之前的悲伤与绝望，而是充满了希望：“沈大人，多谢你，若不是你，奴婢或许永远都找不到娘娘，永远都无法完成德安公公的嘱托。只要能为娘娘洗刷冤屈，能找到当年的真相，奴婢做什么都愿意，再苦再累，也值得。”
“我们是一起的，”沈渡轻声说道，“找到真相，为贵妃娘娘洗刷冤屈，为那个无辜的宫女昭雪，不仅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更是德安公公的心愿。我们会一起努力，一起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找到赵山和李忠，揭开当年的所有真相。”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偏房，让侍女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阿蛮歇息。庭院里，阳光依旧温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的药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希望的气息。
沈渡站在庭院里，抬头望着天空，心中满是坚定。他知道，虽然他们已经有了新的线索，知道了海棠谷的存在，知道了白绫的下落，可追查的道路，依旧艰难。赵山依旧在暗处潜伏，李忠的下落依旧不明，当年在背后操控陈玄礼的势力，也依旧神秘，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不知道，赵山会不会先他们一步，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销毁证据。
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青禾的帮助，有林砚和大理寺衙役的支持，还有阿蛮潜意识里的记忆碎片，这些，都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他必须尽快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找到当年的证据，抓住赵山和李忠，揭开当年马嵬坡兵变的所有迷云，为阿蛮洗刷冤屈，为那个无辜的宫女昭雪，为德安公公完成嘱托，也为自己当年的怯懦与疏忽，完成救赎。
就在这时，林砚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欣喜，看到沈渡和青禾，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大人，青禾姑娘，属下有消息了！”
沈渡心中一喜，连忙问道：“林砚，是不是找到赵山和李忠的下落了？还是找到海棠谷的位置了？”
“回大人，”林砚躬身说道，“属下派去排查赵山下落的人手，有了新的线索。据乱葬岗附近的一个老村民说，他昨天晚上，看到一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带着几个手下，朝着城西的山林方向去了，而且，那个陌生人的手中，还拿着一块粉色的锦缎，看起来，像是一块绣着花纹的锦帕，属下怀疑，那个人，就是赵山，他很可能也知道海棠锦帕的秘密，也在寻找海棠谷和白绫！”
“什么？！”沈渡脸色一变，心中的紧迫感瞬间加剧，“赵山也在寻找海棠谷和白绫？他怎么会知道锦帕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白绫藏在海棠谷？”
“属下不清楚，”林砚躬身说道，“或许，赵山当年，就知道白绫的存在，知道白绫上有当年兵变的证据，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也或许，他是最近才查到锦帕的秘密，查到白绫藏在海棠谷，所以，才急匆匆地朝着城西的山林方向去了。属下已经派人，顺着城西山林的方向，一路追查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赵山的踪迹。”
青禾也脸色一变，语气急切：“沈大人，不好了！若是赵山先我们一步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他一定会销毁证据，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无法为娘娘洗刷冤屈，再也无法揭开当年的真相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城西山林，阻止他！”
“你说得对，”沈渡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凝重，“赵山阴险狡诈，他绝对不会让白绫上的证据曝光，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罪行被世人所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城西山林，阻止他，找到海棠谷，取出白绫！”
他顿了顿，对林砚说道：“林砚，你立刻召集所有衙役，分成两组，一组，继续顺着城西山林的方向，追查赵山的踪迹，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一旦发现他的踪迹，不要贸然行动，立刻向我禀报，以免打草惊蛇；另一组，跟着我和青禾姑娘，立刻前往城西山林，寻找海棠谷，一定要在赵山之前，找到白绫，取出证据！”
“属下明白！”林砚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召集衙役，安排人手！”
“等等，”沈渡连忙叫住林砚，“还有，安排两个可靠的侍女，留在大理寺，好好照料阿蛮姑娘，不许任何人靠近她，不许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派人向我禀报。另外，再派人，加强大理寺的守卫，严防死守，防止有人趁机潜入大理寺，伤害阿蛮姑娘，或者盗取海棠锦帕和海棠钗。”
“属下明白，属下会安排妥当的！”林砚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庭院，去召集衙役，安排人手。
青禾看着沈渡，语气坚定：“沈大人，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一定要在赵山之前，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不能让他销毁证据，不能让娘娘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
沈渡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好，我们现在就出发！青禾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一定会找到海棠谷，找到白绫，一定会为贵妃娘娘洗刷冤屈，一定会揭开当年的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