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拆穿他?”
继续送鱼的路上,钟珍笑着问东方悦,“不过这家伙挺好玩的,迷之自信啊。他就不怕我俩当中,真有一个咱们胡阳市钓鱼协会的会员?”
“拆穿他干嘛。”
东方悦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一丝弧度,“看破不说破嘛,对咱们又没有什么坏处。”
那倒也是,他吹他的牛,跟钟珍他们倒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对了,快到了吧?”
钟珍说着,就听到手机导航里传来,离目的地还剩一公里的提示音。
很快,车子开到了目的地。
胡阳市城东花鸟市场。
“老周,鱼给你送来了。”
东方悦跟此人还挺熟。
“嗯。东方,好久不见,秀梅怎么没来?”
老周全名周世方,瘦瘦高高,看着就是个精明人。
“秀梅她不想来。”
东方悦随便应着,“懒人一个。”
老周也不多说,“看看货吧。”
钟珍打开车后门,两人一起把周转筐抬下来,“都在这里面了。”
东方悦一手掀开盖子,“五十一条,八成公的,剩下十条左右是母的。
不过就算是母的,个体也已经是非常大了,稳稳超过咱们胡阳市,江河溪流里最大的马口个体。”
老周看着一筐这么大的马口鱼,心情大好。
他最喜欢的就是马口鱼,家里有一口两米长的溪流缸,里面养的除了溪石斑,就是马口鱼。
“这价格上……”他眼中闪烁着光。
“两百一条。”
钟珍全程像跟班一样,跟在东方悦身旁不说话,让她一个人交涉。
“两百一条……是不是有点贵了?”
老周在心里算了算,51条的话,一万零两百,价格着实有点辣。
网上买普通的马口,可不用这么多。自己养到大,养到发色,也不用花这么多钱。
“两百已经是友情价了。”
东方悦不可能让步,“最多送你一条,取个一万块的整数。这不是小鱼,而是已经发色的成鱼,还都是这么大的。长度基本都在30公分往上,体重一斤左右。
这么大马口,你在咱们胡阳市见过?就算在网上,也没见过吧?”
鱼是好的,这个周世方承认,就是这个价格有点辣。
“小周,忙着呢?”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身量中等,脸型方正。
他把周世方称为小周,想来是年纪比五十出头的周世方大不少。
男人头发黑白相间,穿一身寻常中老年夏装,慈眉善目,好比是个领居老大爷。
“干什么呢?”
大爷走进来,探头看向周转筐,“哟,这么大的马口,谁的,你的吗?”
“是我们的,大爷。”
钟珍回答道,“拉过来卖给这位周老板,他嫌价格贵。”
钟珍可不会给他留什么情面,这家伙一开始价格都说好的,但现在到了地头,又嫌价格贵,明显是要压价。
你买不起可以不买,但价格说好了,现在又反悔,就是你的不对了。
况且,说起来还跟东方悦他们认识呢。
莫不是专门坑熟人?
“哦?什么价?”
老头显得挺有兴趣,“这么大马口,没见过啊。我正好刚开了一口溪流缸,正缺鱼呢。”
“那可不行。”
周世方连忙说,“这鱼可都是我看上的,东方他们四个特地给我送来的。”
他转头看向钟珍,“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不是我嫌贵,是你们定的价格,确实不算低了。
你看吧,如果你们卖给饭店,一斤六七十块最多了,在我这,你一条就要卖两百,直接翻了三倍,还不高吗?”
东方悦脸色难看,这个老周今天怎么回事,吃错药了?以前接触过两三次,还算可以的啊,怎么今天就出尔反尔了呢?
她嘴里就像一下子吞了好几只苍蝇,难受之极。
“不是,周世方,你一开始谈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着,现在是看到了地头,仗着这些马口不好活,想要坐地起价,拿捏我们是吧?”
东方悦也不客气,称呼从老周变成了周世方。
“东方,话不能这么说。”
周世方皱了皱眉头道,“价格是提起过,但我也只是叫你们拉过来看看而已,并没有说一定会买你们的鱼。
我不过一个做花木生意的普通小老百姓,哪里来那么多钱买两百一条的马口鱼?
你这鱼太贵了,我买不起,你们还是卖给老板冤大头吧,别来忽悠我一个平头老百姓。
对了,你们总不会强买强卖吧?如果想要强买强卖,我可是要报警了。”
这话说得十分难听,东方悦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立马给李秀梅打电话。
钟珍拦住东方悦,冷冷地看着周世方。
“价格是你答应的,鱼也是你让我们带来的,现在却想坐地还钱,你这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两百一条,谁要呢?穷疯了?五十一条还差不多。”周世方张嘴就来。
五十一条?
网上随便一条十几公分发色的,就要一百块了,五十一条,想屁吃呢。
钟珍直接让东方悦抬上周转筐,“我这些马口鱼认人,识货的人才能养,至于不识货有眼无珠的东西,确实不配养我的鱼。”
东方悦点头道,“周世方,不仅如此,像你这种言而无信,翻脸坑熟人的人,以后你要是能在胡阳市的钓鱼圈子里买到鱼,我东方悦跟你姓。”
“呸,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在钓鱼圈里封杀我?没门!”
“走吧,别理这种言而无信的东西,就当瞎了我们眼。”
钟珍当先向外走,却被那老头拦住:
“小伙子,你们要走,问过我了吗?”
钟珍一愣,这家伙跟周世方挺熟,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便冷着脸说道,“怎么,难道你还能留住我们不成?”
老头却未生气,笑眯眯地说,“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大嘛,火气大了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