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珍一声喝骂,把那家伙轻松赶跑。
“就这样的,也敢来搭讪?也不掂量一下自己。”
钟珍轻蔑地瞥了往外跑的身影一眼,“虚有其表,你们竟能容他在这里坐着搭讪?”
“这不是刚坐下,那家伙就来了。”
东方悦忽闪着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刚才?”
钟珍在李秀梅的身旁坐下,“说他自不量力啊。”
“前面,前面的那句。”
“前面?滚!”钟珍道,“是这样吧?我让他滚。”
“再前面。”东方悦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忘了。”
钟珍挠了挠头,“谁记得这么多。”
随即他岔开话题,“你们怎么光点了酒,吃的东西没点吗?”
“这不是正主没来,我们怎么敢点。”李秀梅打趣着说,“知道你要开车,没给你点酒,你就看着我们喝酒吧。”
她把手机在桌角扫了码,递到钟珍面前,“吃点什么,想吃就自己点吧。”
钟珍一点都不客气,拿过手机开始点菜。
烧烤,小食,水果,凉菜,林林总总点了十几样,又推还给李秀梅。
“你和悦悦再看一下,要不要再加点。”
李秀梅直接推给东方悦,“你过目一下吧,还要再添点什么。”
东方悦却不看,“我不看了,直接下单。”
片刻之后,菜上来了。
前面台上,原来唱歌的男歌手正好下台,换上了一名着装素净,扎着马尾辫,身背吉他的女歌手。
李秀梅喊来服务员,拿青柠开酒。
冰镇的科罗娜瓶身上,挂满了一颗颗晶莹剔透,反射着室内柔和光线的水珠。
服务员把科罗娜打开,取来青柠切成对半,将青柠汁从切口挤进酒瓶里,随即重新盖上瓶盖,把酒瓶倒过来,轻轻摇晃两下,再静置十几秒,等青柠汁和酒液彻底融合,这样就可以喝了。
菜在陆陆续续地上,钟珍开始大口朵颐,李秀梅和东方悦,端起酒瓶碰杯,直接对着瓶口就吹了。
一支科罗娜207ml,两个人竟然一口就炫完,不带换气的。
“嚯,你俩喝酒竟这么猛,狂野女神啊。”
钟珍感叹,“豪气干云,不拖泥带水,我喜欢。”
此时民谣酒吧里灯火昏黄,耳旁传来一阵安静而又悠扬的歌声,那是一位马姓民谣歌手的作品。
南山南,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南山南,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北海有墓碑……
女歌手的声音不大,但恰到好处地落入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整个酒吧一时变得很安静,原本的嘈杂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女歌手的歌声,在整个民谣酒吧里回荡。
那柔和的歌声,最后一个“碑”字落下,吉他的弦声断绝,短暂的宁静充斥了整个民谣酒吧,几乎是落针可闻。
随即,热烈的掌声。从在场每一个人的双手之间爆发出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谢谢,谢谢大家。”
女歌手抱着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向后捋了捋鬓角的发丝,深深地给在场每一个人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我叫马冬梅。”
她的声音温柔地像三月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清晨和煦的阳光,像夏日里傍晚柔和的清风,像江南烟雨中的小桥,小桥上撑着油纸伞,丁香一样伫立的姑娘。
“马冬梅?”
李秀梅忽然反应过来,“钟珍,她说她叫马冬梅。”
钟珍原本并没有仔细地去看,女歌手的容貌。
这民谣酒吧里,进进出出的女孩,大多都有些姿色,李秀梅和东方悦放在这里边,也算不得特别突出,一个普通的驻唱女歌手,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的名字,却让钟珍停止了进食,抬头去看她。
马冬梅,那是他高中的同学。
就是不知道,此马冬梅是不是彼马冬梅。
“马冬梅,还真的是马冬梅。”
李秀梅还为此特意去了解过她。
“她应该已经结婚了,怎么突然来到酒吧里驻唱?”
钟珍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只是摇摇头,“你别看我,我哪里知道。”
“你不是说你知道的吗?”
李秀梅诧异道,“你上次还把我认成了她呢。”
“那是说着玩儿的。”
钟珍否认,“我怎么可能认错。”
他站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正在台上说着感谢话的马冬梅,那眉眼和神态,虽然与读高中的时候,差别很大,但一些细微的习惯性的动作,却无法改变。
就比如说她喜欢时不时去捋鬓角的发丝,高中的时候就是如此。
还有她那一副柔得似江南春水的嗓音,读高中时,就是学校里有名的校园歌手。
三年高中生涯,每年的元旦晚会上,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每个周一到周五的傍晚,放学后到晚自习这一段时间,每每都能听到她在广播室主持,或许是朗诵,或许是唱歌。
钟珍后来听说她报了某所学校的播音专业,原以为会在电视台,或者是广播电台里工作。
想当年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是多少男生的梦中情人,现在却跌落神坛,突然出现在民谣酒吧里面,成为一名驻唱歌手。
时事弄人啊。
钟珍坐下来,确定地说,“她就是马冬梅,当初咱们学校的风云女神,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生的目光。”
东方悦眼神怪异,笑意盈盈,插嘴道,“那你有没有被吸引啊?”
“他啊?”
李秀梅突然替他回答,“我在二中上学的那个学期,他就像个榆木脑袋。一天只知道看书,做笔记,做作业,刷题这四件事情,其余的事情,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我都觉得他可以放弃。”
“哈,你说得好像我就是个书呆子一样。”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李秀梅得意洋洋,拿起一支科罗娜,和东方悦碰了碰,再次炫下肚。
钟珍看了有点咋舌,这都什么人啊,一口一支,跟喝水一样。
“上去认个亲呗。”
东方悦突然提议道,“这家民谣吧可以点歌,顾客可以点歌自己上去唱的。要不你俩上去唱一个,顺便跟你们的老同学认个亲。”
“我不去。”
钟珍立马拒绝,“我跟她不是非常熟,况且我又不会唱歌,五音不全,别人唱歌要钱要掌声,我唱歌要命,你敢让我要你的命吗?”
他抓起一个鸡爪,一下丢进嘴里,大口嚼吃着,说话含糊不清,“要不你上去,我给你鼓掌。”
“去就去,我才不怕。”
东方悦道,“这点小场面,还镇不住你悦悦姐。”
说着,拉起李秀梅就要上去。
“我靠,你俩还真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