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小乐,他体内的数值真的动了!”
李天行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甚至没顾得上擦拭挂在下巴上的汗珠。
“整整松动了百分之一!”
“这证明我当年的理论没有错,极限施压确实能砸开第二道枷锁!”
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双手,神情亢奋得像个刚中了头彩的赌徒。
然而下一秒,迎面袭来的一股低气压直接浇灭了他的热情。
李天行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台阶上方,常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张明艳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两根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常乐眯起凤眸,“老糊涂,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很神气吗?你还挂我电话?”
李天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小子断了三根骨头,连站都站不稳,你居然由着他胡来?你知不知道他…算了。”
“十倍重力场压在一个b级身上,你是嫌临江分局今年的抚恤金发不出去是吧?”
常乐一步迈过门槛,鞋跟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天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擦着额角渗出的冷汗。
“小乐你先消消气,听我来慢慢跟你掰扯。”
常乐双手抱胸冷笑一声,“行啊,给你十秒钟编理由。”
李天行苦笑了一声。
他将手帕攥在掌心,叹道:“这绝对不是我在逼他的,是他自己把手闸给焊死了。”
“那小子脾气有多倔,你打过交道难道还不清楚?”
“我要是强行切断供能,反冲的灵能震荡当场就能要了他的命。”
常乐微微挑起眉毛。
“再说了,难得碰上这种不要命的苗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错过契机吧?他真的有机会能达到那个级别的。”
李天行一边打量着养女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半步。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那种重压底下早该趴下了。”
“可他偏偏还在挥拳。”
常乐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李天行清了清嗓子,低声念叨了一句。
“那孩子拼成这副鬼样子,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能追上你的步调?”
“天天被全天下最强的女武神踩在脚底下,换谁谁不受刺激啊。”
常乐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
好家伙。
这老头子和稀泥的功力真是一天比一天深厚了。
甩锅都能甩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能不能追上来关我屁事?”
常乐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蓝星排着队想追上我脚步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大洋彼岸,他算哪根葱?”
“不知死活的蠢货而已,也配让我来同情?”
李天行张了张嘴,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自家养女这死鸭子嘴硬的毛病,从小到大真是一点都没变过。
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刚才至于在天上撞出那么大一片音爆云吗?
常乐抬起手臂,随手扒拉开挡在走廊正中央的李天行。
“滚开,别挡道。”
风衣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带起一阵劲风。
她甚至连鞋都没换,径直朝着通往后院地窖的长廊快步走去。
老宅的木质地板因为年久失修,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极淡的机油味,夹杂着防护层过载运转时特有的焦糊气。
常乐越往深处走,眼底的烦躁便越发浓烈。
她现在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发疼。
要是陆正阳那家伙真在里面交代了,契约反噬直接落下来,她这个世界最强当场就得跟着掉层皮。
不仅如此,以后还得被绑定在这个鬼系统上永世不得翻身。
“想死也挑个别的地方死啊,非得拉着老娘垫背?”
常乐在意识深处疯狂开麦问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检测到绑定对象情绪剧烈波动。】
【特别警告:重力室内部已进入高危状态,请宿主严格遵守管教协议。】
幽蓝色的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在视野正中央弹了出来。
【禁止使用热能视线、超音速冲击等毁灭性手段,否则本系统将判定为非法谋杀,当场执行终极惩处。】
【请规范使用家庭管教动作,包括但不限于拧耳垂、掐后背、拍打肩膀。】
常乐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行蓝色的提示,胸口一阵起伏。
这特么算哪门子的家庭管教?
让蓝星的战力天花板跑去给一个底层小卡拉米拧耳朵去掐腰?
这破系统真是不把女武神的面子当回事啊。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离谱的委屈?
嗯…好像现在也没少受,真是该死!
常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行。
不让用超能力是吧?
可我这具千锤百炼的身躯,就算不带半点能量外溢,单凭手劲也能把钢板捏出指印来。
拧个耳朵照样能让他跪在地上唱征服。
这么一想,常乐忽然发现好像也不是不行。
常乐转过拐角,穿过长长的石阶,直接来到了地下防御掩体的最底层。
眼前是一堵厚达半米的铅铬合金防爆大门。
厚重的大门表面贴满了黄黑相间的绝缘条纹,此刻正随着室内传来的沉闷震感轻微颤动。
门框上方的红色警示灯疯了似的高频闪烁。
透过那扇巴掌大小的防弹观察窗,可以隐约看见内部翻滚的浓郁白汽。
沉重压抑的喘息声哪怕隔着几层特种防护,依然断断续续地飘荡出来。
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那是拳头砸在吸能合金柱上的动静,缓慢,却固执得令人发指。
常乐一把按在通往地下室的沉重铁门上,咬着牙冷笑出声:“行啊,既然你小子嫌命长,那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正宗的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