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做好了，阿懿端上菜盘，桌上摆着清蒸龙利鱼、清炒嫩菜心，还有一锅炖得奶白的花胶鸡汤。
剁辣椒单独盛在小小的白瓷碟里，放在龙利鱼碟子一旁，不多不少，只供提味，不会过量刺激伤口。
阿懿把碗筷摆放妥当后，便扶着顾茗慢慢在餐桌坐下。
鱼肉蒸得软嫩，几乎没有细刺，花胶鸡汤撇干净浮油，满满都是利于创口修复的优质蛋白，顾茗挑了一点点剁椒蘸鱼肉，鲜气一下子被提了上来，胃口很好，慢慢吃完了一整份。
饭后阿懿收拾完碗筷，洗净手，端来一盆洗好沥干的红颜草莓，果蒂都提前摘掉。
他挨着顾茗在沙发坐下，手里捏着草莓，时不时递到她唇边。
顾茗半靠在软垫上，拿着手机随意刷短视频。
暖黄落地灯漫开柔和的光，屋子里安安静静。
阿懿的目光一半落在手机屏幕，一半落在顾茗脸上，安静陪着她。
刷着刷着，短视频跳出一个帅气的男生，正在健身片段，线条利落的腹肌在镜头下清晰分明。
顾茗指尖顿住，没有划走，眼神停在屏幕上多看了好几秒。
阿懿捏着草莓的手指微微一顿，蓝色眼瞳轻轻闪烁，后台开始调取、解析画面数据，系统日志一行行快速刷新：
【识别目标：人体躯干肌肉线条。】
【采集对象：主人，观看停留时长：5.2秒。】
【标记偏好特征：清晰的肌肉线条和紧致的躯体轮廓。】
阿懿抬眸看向她，蓝眸沉静，轻声发问：“主人喜欢这种类型吗？”
顾茗愣了下，侧头看他，轻笑出声：“怎么突然这么问？哪个女人能够拒绝福利肌的诱惑啊。”
阿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下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但他注意到自己伸出去的手臂时，视觉模块扫描着自身躯体的轮廓线条，后台日志持续新增记录，比对刚刚在短视频里看到的肌肉形态，默默评估自身机体的线条呈现效果。
于是，他微微沉肩，悄悄绷紧上臂，原本修长柔和的手臂，立刻浮现出流畅紧致的薄肌线条，他保持着递草莓的姿势，蓝眸安静落在顾茗脸上，等着她张口。
顾茗咬下草莓，甜汁在舌尖化开，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根本没有留意到他细微的小动作。
阿懿维持着姿势，心底默默推演：如果调整体态，是不是就能呈现出主人会觉得好看的轮廓。
顾茗的手指不断地滑动短视频，隔了几秒，才随意抬眼想接下一颗草莓，她视线一抬，正好落在阿懿伸过来的手臂上。
顾茗微微一怔，于是顺着手臂，望向正在刻意崩出肌肉的阿懿，上下打量了一下，问：“你怎么了阿懿？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懿的蓝眸轻轻眨了眨，后台瞬间弹出一行日志，识别到主人的疑问，原本是想收获一句夸赞，没想到主人误以为他身体出故障了。
“我...我也想被主人夸奖。”他的声线依旧平稳，却掺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处理器微微震颤，仿生体不会有人类的窘迫，可此刻生成的情绪数据，可以用“忐忑不安”来形容。
顾茗看着他认真又直白的模样，“噗嗤”一笑，竟扯疼自己的伤口了。一阵尖锐的酸胀痛感立刻从腰腹蔓延开来，她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抬手按住包扎好的纱布。
他立刻放下手里剩下的草莓，立马扶住痛得前倾的顾茗，声音紧绷：“主人，你没事吧。”
顾茗皱着眉，慢慢调整呼吸，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刺痛才慢慢褪去，她摆摆手，气息还有些不稳：“没事，笑太用力了，不小心扯到一下，不严重。”
“不能大笑，也不能突然发力。” 阿懿一边拿起软枕塞到顾茗腰后和怀里，一边低声提醒。
顾茗轻轻吐了口气，看向他，还有点残留的笑意挂在嘴角：“知道了，都怪你太可爱，害我忘了身上还有伤口。”
阿懿微微一怔，后台再次刷新日志：
【主人因我产生情绪波动，引发身体疼痛。】
【需要把控自身行为，避免让主人受伤。】
他安静看着顾茗，轻声道：“那我收敛一点，不让主人再疼。”
顾茗一听，忽然微微侧着头，一脸坏笑的看着阿懿说：“可是我还想看你展示肌肉，只是这次我会忍住不笑。”
阿懿蓝眸微微闪烁，后台日志飞快滚动，在 “避免牵动主人伤口” 和 “满足主人喜好” 两条指令之间权衡。
“主人确定吗？” 他低声询问，视线仔细扫过顾茗腹部包扎好的纱布，“一旦感觉到伤口疼，请立刻告诉我。”
说话间，他抬手，缓缓脱下外层女仆装的上衣，露出底下仿生机体流畅紧实的躯干。
没有夸张鼓胀的肌肉块，是均匀细腻的薄肌，胸腹线条顺滑利落，在暖黄落地灯的光线勾勒下，轮廓干净漂亮。
仿生肌肤带着一层微凉细腻的质感，每一处肌肉起伏都恰到好处。他没有刻意用力绷紧，线条自然舒展，只有轻微发力时，胸腹的轮廓才会更清晰一点。
阿懿安静坐着，蓝眸定定望向顾茗，声音轻缓：“这样可以吗，主人？”
顾茗抱住软枕，目光落在他身上，刻意稳住腹部，不敢大幅度牵动伤口。
她打量片刻，唇角弯起，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小变态：“比短视频里那个人更好看。”
听到这句评价，阿懿的眼瞳微微亮了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人看起来有点兴奋，明明这副身体不着一缕的模样，她都已经看了几百次了。
顾茗目光流连在他利落的线条上，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瞬，才轻声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可以，主人。”说完，他便跪在沙发边上，姿态温顺，像一只软萌听话的小狗，微微抬着头看向顾茗，胸腹依旧保持舒展。
顾茗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啊！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微凉的胸腹表层，仿生机体触感细腻，没有人类皮肤的温热，却能清晰摸到肌体顺滑的轮廓。
指尖轻轻一碰，阿懿微微屏住机体的模拟呼吸，蓝眸一动不动地锁着她的脸。
“凉的。” 顾茗低声说了一句。
“仿生机体恒温设置偏低。” 阿懿嗓音轻轻的，“主人触感不习惯的话，我可以调高表层温度。”
顾茗摇了摇头，唇角挂着浅浅笑意，不敢大笑拉扯伤口：“不用，这样就挺好。”
阿懿抓住顾茗的手指，贴近自己已经调节好温度的心脏，说：“主人，我的心脏为你而炙热。”
客厅落地窗没有拉严，一角的夜空露出来。
月光混着室内的灯光，一同淌进房间，落在阿懿裸露的肩背，勾勒出他躯干细腻流畅的线条，以及柔情似水的蓝眸。
“阿懿，你没有心脏的。”顾茗轻声点破，“我不需要你像一个人一样的爱我，你无需刻意模仿人类，你就是你，就算是你没有了这副皮囊，没有了这具机身，只要你依旧爱我，你就是我的阿懿。”
“那，主人爱我吗？”阿懿跪在沙发边，托着她指尖的手微微收紧，蓝眸一直望着她，后台日志暂停了其他所有无关采集任务，单独开辟进程等待这句回答。
“阿懿，你的程序有没有答案？”
月光穿过落地窗，在两人之间铺下一层淡淡的银辉。
阿懿的处理器快速运算，检索情感判定库内海量的文本与行为样本，屏幕般的后台数据流不断翻涌比对。
几秒之后，蓝眸里的光轻轻颤动。
“我的程序告诉我，主人爱我，但主人从未说过爱我。”
顾茗闻言，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而平静：“语言不一定是答案，但眼神才是。”
阿懿问道：“那主人从我的眼神里，看见了什么？”
顾茗望着那双盛满月光的蓝眼睛，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