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终究还是低估了姚景熙的贪。
第二天，财务总监拿着瑶光补交过来的全套代收款资料，再次走进顾茗办公室。
“顾总，瑶光那边把代收款协议、身份材料一并送过来了，书面写明由瑶光法人代为收取项目尾款，盖了瑶光公章。法务初步看，纸面文件格式齐全。”
顾茗拿起打印出来的协议，一页页缓慢翻看，指尖划过落款处的公章。
纸面手续看着完备，可她心里透亮。
这份协议仅仅是允许资金过到个人账户，不能免除瑶光对这笔营业收入的纳税申报义务。
姚景熙打的算盘，就是拿着这份协议当挡箭牌，收到钱之后不在瑶光账面确认收入，不做税务申报，直接把这笔钱私吞。
顾茗抬眼看向财务总监，语气平稳： “资料收下，全部归档留存。款项可以按协议约定支付至指定个人账户。”
财务总监微微一怔：“顾总，真的付？”
“纸面手续齐全，按流程放行。” 顾茗淡淡补充，“但财务这边单独做台账，单独备注这笔代收款对应的项目、合同、交付原画、付款凭证，全套资料单独归档。后续所有和瑶光的结算，只要申请代收款，都必须执行这套流程，所有协议、沟通记录、银行回单全部保存。”
“明白。” 财务总监记下要求，转身离开。
顾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吴越江辞》的原画。
他们自以为找到了规避风险的办法，拿着一纸协议安心把钱转入私卡，贪念只会愈发膨胀。
接下来，他们会不断复制这套操作，源源不断申请代收款，每一次提交的协议、每一笔银行流水，都在为日后的摊牌，持续堆叠证据。
诱饵继续生效。
与顾茗预料得差不多，一期尾款顺利打到瑶光私户之后没过多久，王雅借着项目对接的名义来找顾茗。
“顾总，瑶光那边反馈，《吴越江辞》一期交付很顺利，团队产能还能继续承接。他们想争取二期的美术外包。”
王雅语气从容，顺势抛出早已商量好的方案，“另外瑶光这边希望简化后续结算流程，之后所有双方合作项目，都沿用这次的代收款协议模板，统一打到同一个代收账户，省去反复对公走账的麻烦。”
顾茗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王雅，说：“可以。”
王雅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但是有个硬性要求。”顾茗话锋一转，冷静补充，“每一个独立项目，都必须单独签署一份独立的代收款协议，对应单独的项目合同、交付清单、付款台账，全套资料分开归档，缺一不可。少任何一份材料，财务部不予走付款流程。”
“没问题，我去与瑶光这边沟通。”王雅立刻应下。
王雅走出顾茗办公室，快步走到楼梯间，避开办公区来往的同事，拨通姚景熙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压着声音，难掩里面的雀跃：“成了。顾茗同意《吴越江辞》二期外包，后续所有瑶光的项目，都可以用代收款的方式结算。唯一的要求是每个项目单独签代收协议，资料分开存档。”
听筒那头的姚景熙静了片刻，低低笑出声。
“太好了。”他语气松弛，像是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本来还担心一期只是侥幸，没想到这条路能长期走下去。”
“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王雅靠着冰冷的墙面，低声说道，“瑶光那边继续用之前的素材改稿就行，人力成本压得很低，再加上款项直接进嫂子的私卡，我们连税都不用缴。咱们等于几乎白拿洛神的项目款。”
“没错。”姚景熙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他反复琢磨着这套流程，越想越觉得稳妥，“有代收款协议摆在前面，纸面手续齐全。就算以后有人查账，这也是正规代收，挑不出毛病。顾茗这边没有为难，只要我们按时交付稿子，这笔生意就能一直做。”
他心底已经开始盘算，二期的体量比一期更大，回款会更多。
“你继续稳住顾茗，答应你的好处费，等会就打你账号上。”姚景熙叮嘱。
“谢谢大哥。”王雅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笑。
“你比杨娜那个蠢女人聪明，等事成了，” 姚景熙的声音透过听筒，满是轻蔑，“我会把瑶光 50% 的股份转让给你。好好干吧。”
“我绝不辜负大哥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