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房车行驶平稳，底盘滤震极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车内恒温系统恒定在二十四度，暖意融融，和窗外渐凉的晚风隔绝成两个世界。
阿懿全程专注驾驶，智能辅助系统实时监测路况、气温与前路雨雪预警。
顾茗靠在柔软的副驾驶座椅上，松开发圈，懒洋洋的靠着车窗发呆。
沿途路灯连成流光的长线，一点点被甩在身后，熟悉的城市边界逐渐远去。
她很久都没有这样放空过自己了。
不用盯数据、不用对接项目、不用处理管理层事务，耳边只有轻柔的车载白噪音，还有房车平稳行驶的低哑声息。
这样的生活，她曾幻想过很多次，每次邀陈崟出去旅游，他都有百般借口，久而久之，她便不再提这件事，慢慢把这份想要奔赴远方的心愿压在心底，埋进无尽的工作里。
现在看来，这种说走就走的旅游，真的不难，难的是要遇到愿意陪她出发的人。
“你会不会累？累了我来开。”顾茗偏头看向主驾的人。
阿懿目视前路，眸色澄澈冷静，声线温柔平稳：“我无疲劳阈值，可全程稳定驾驶。若是电量低，我可以边开车边充电。”
顾茗闻言浅浅一笑，心里彻底踏实。
顾茗轻声开口：“有储能电源在，就算后面进入人烟稀少的雪原，也不用担心能源补给了。”
阿懿微微颔首：“是的。我已经预设了低温环境下的供电损耗参数，预留了冗余电量，不会影响旅途。”
顾茗起身，伸伸懒腰挪到后方生活区。
房车内饰宽敞精致，皮质沙发柔软干净，侧边超大观景车窗视野开阔。
她拉开储物柜，看着阿懿分门别类整理好的物资，零食、饮水、防寒用品、应急设备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处细节都安排得无可挑剔。
从前和陈崟说起长途自驾，对方最先念叨的永远是疲惫、麻烦、路上的种种风险，处处权衡利弊。而阿懿，永远提前把所有潜在难题都安排妥当，不需要她费心担忧。
车子一路向北，气温肉眼可见地慢慢走低，屏幕上的实时温度数字不断下降，从十几度落到个位数。
窗外的绿意渐渐稀疏，晚风也带上了凛冽的冬意。
夜深之后，高速车流变少，路途愈发安静。
顾茗裹着柔软的毛毯，靠在窗边看漆黑天幕零星的星光，轻声开口：“阿懿，要是我可以一辈子跟你自驾游就好了。”
阿懿内核立刻启动并行运算，冰蓝色瞳孔轻微收窄，保持目视前方，手上方向盘稳稳没有偏移，清冷温润的声音不带情绪起伏，纯粹是推演后的结论。
“主人，以当前自驾的慢节奏，假设您寿命至一百岁，剩余可出行时长约七十六年。受限于公路路网、国界、气候、车辆通行条件，七十六年的时间，大概率无法完整走完全球所有可自驾区域。”
顾茗一听到这种一本正经的回复，她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然而，阿懿话锋一转，清冷平直的语调骤然柔下来，褪去了所有数据的冰冷，温柔得不像话：“但我不需要走遍全世界。我的全部行程、全部算力、全部余生，只限定你一个目的地。”
“我去！谁把温度调这么低，肉麻死了。”顾茗嘴上这样吐槽，耳尖却悄悄泛起浅红，连忙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试图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悸动。
房车一直平稳的开着，前方的服务区标识在夜色里亮起，顾茗出声提议：“找个位置停下吧，稍微休息一会儿。”
阿懿放缓车速，平稳驶入服务区僻静的停车区，熄火下车。
晚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灯光昏黄，墙角的阴影里，好几只流浪猫怯生生探出头，盯着两人。
顾茗眼睛一亮，转身回到房车，从储物箱翻出几根火腿肠，撕开包装，一点点掰碎放在地面。
几只猫猫犹豫片刻，慢慢凑过来低头进食，尾巴轻轻扫过冰冷的水泥地。
阿懿静静站在她身侧看着，冰蓝色眼眸落在小猫身上，轻声开口：“主人，我们可以收养一只带上房车。旅途漫长，有小动物陪伴，也不会无聊。”
顾茗蹲在地上，指尖轻轻虚悬，不敢贸然触碰正在进食的小猫，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她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它们，“我们一路往北，气温只会越来越低，后面还要进雪原。房车虽然温暖，但环境一直在变动，猫猫应激会很难受的。”
她站起身，看着小猫埋头吃东西的模样，眼底带着柔软：“它们已经熟悉这片区域的生存方式，贸然带走，反而不负责任。”
阿懿接受她的考量，微微颔首：“明白了。我方才只凭主观意愿决定，忽略动物的适应成本。”
顾茗把剩余的火腿肠全部掰好，拍了拍手指上的残渣，和阿懿并肩站着。
“我们可以每次路过这里，都来给它们带点吃的呀。”顾茗低声说。
阿懿应声：“好，我把这个服务区标记进路线，后续途经时，提前预留食物。”
寒风掠过，顾茗下意识裹紧外套，阿懿留意到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近半步，调高自己的体表温度，搂住顾茗说：“主人，要不要回车上？外面太冷了。”
顾茗靠在他温热的身侧，鼻尖能嗅到一点他仿生表层淡淡的洁净气息，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埋头进食的几只流浪猫，轻轻颔首：“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