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铭川安静说:“你的要求不是小事,我还需要考虑。”
楚悠怕夜长梦多又生变化:“就1500块钱,调回城里而已,这些对于你这种高级军官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吧?”
她不能再退让了。
这两个要求,必须让他答应。
霍铭川徐徐看她一眼:“钱先不说,你知道你目前家庭状况吗?”
楚悠被他震住。
霍铭川深思两秒:“依你现在的情况,调回城里还能办个户口,安排个合适的去处,不是你上下嘴唇一碰的事。这不叫大事,什么叫大事?”
楚悠当然知道很难,要不然能找他帮忙?
连他也说很麻烦,她心里的鼓敲得更响了。
除了他这个最大的人脉,她还能找谁?
看来只能缠着他搞定了。
霍铭川目光落在公文上,若有所思:
“你先回去安心待着。等我这段日子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说这件事。”
楚悠听清了他语气里的专制。
他这会儿还说“再说”。
万一把他惹怒了,直接拒绝就麻烦了。
她不敢多催促了,可听他一说回去安心待着,又想到什么:“……鲁科长说,给我安排了家属院的房子,让我搬过去,这是你的意思?”
霍铭川继续观摩着纸上的公文,看起来漫不经心:“你既然要留下来办离婚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难道一直住在招待所?”
楚悠想想也是。
算了。
他说了算。
反正现在她也不好得罪他。
他让她住哪就住哪吧。
何况家属院的环境肯定是比招待所要好。
她也不想为难自己,有好房子难道不住吗?
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霍铭川知道她盼着自己过去就是想监督催促离婚,只道:“这几天比较忙。”
楚悠看他垂下头沉浸在工作里,也不敢再打扰他:“行吧,那你抽空就过来找我吧。我不打扰你了。”
正准备离开,还没走两步,他声音飘来:“等等。”
楚悠站住,听见椅子嘎吱一响。
椅子脚摩擦地板的声音伴随而起,回头,看见霍铭川已起了身,绕过办公桌,朝她走过来。
他之前全程坐在办公桌后,仅仅露出上半身,已是宽肩峻背,显出昂长的半身线条,此刻赫然站起来,更是雄峻,气场强大。
长腿窄腰起伏中,走到她跟前,很近。
近到他一抬手,能摸到她香腮边滑下的发丝。
她感觉一道阴影遮住面前的光线。
他身高逼近190,而她顶多165。
除了25厘米以上的悬殊,他经历过战场浴血搏杀和长期的军旅操练,身型更是比一般男人更粗莽,壮硕,气质也糙戾,宛如雄山峻岭,高川厚土,无法撼动。
而她是城里生长生活、学校卧室两边跑、平日只会捧着书的娇小姐,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上学那几步路,养出一身牛奶般细嫩白皙的皮肤。
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就是野兽和美女的组合。
视觉差很是鲜明。
要不是作为心理医生,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她恐怕还真的遭不住。
她睫毛一动:“还有事?”
霍铭川知道,很多战士都怕自己。
怕他的严格,冷厉,觉得他哪怕不说话都有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别说部队的一些女兵,有些胆子小的,看见他就撤,连路上跟他打招呼都不敢。
可这娇滴滴的小丫头,倒是不怕自己。
他故意站得这么近,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可她的呼吸,仍旧是均匀,安静的,反而还主动问他是不是还有事。
那双睫毛卷长如蝶翼下的眸子,更是隐隐透出几分倨傲和不耐烦。
像是傲娇的小姐不高兴被人突然喊住。
到底是城里长大的资本家家庭千金,见过世面。
他无端端薄唇一抿,嘴角勾勒出不易察觉的笑,这笑容,却是连自己这辈子不曾有过的温和:“脚上的伤好些没?”
楚悠想了很多种他喊住自己的原因,没想到是这个,一时错愕,半会儿才回神:
“……早好了。”
那点淤青,她根本就不觉得是伤。
霍铭川在她面前,蹲下来。
她只觉得挡在面前的阴影散去。
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裤腿被一只手掀起来。
纤细白净的脚踝像一樽完美无暇的艺术品,展露在他视线中。
他大手圈住她脚踝,挪了一下,查看受伤的部位。
娇嫩的皮肤上,还有淡淡的淤青。
楚悠受惊,想把脚抽出来,身体失去平衡,朝前跌去。
他将她小臂一捉。
她倒在他怀里,为了避免和他过于亲近,两只小手慌不择路抵住他胸膛,紧绷有力的几块,像板结的石,隔着衬衣面料,还能感受到他胸肌下方的心脏搏动。
霍铭川头颈一垂,清晰看见她两排茂密卷翘的睫毛在颤动。
再下面是她丰盈饱满红嘟嘟的唇瓣。
顿时就喉咙管一紧,冒了火似的干疼。
仿佛刚刚操练后,很渴,超想喝水。
而她那娇嫩的唇里,则是一汪泉眼。
他忍住想要覆上她唇瓣狠狠攫取的冲动,把她手腕拧住,拉起来,瞥一眼下方,脸上毫无波澜:“我送去的药膏没用?”
楚悠问:“你说鲁科长送来的那瓶?”
“嗯。”
她没说话。
霍铭川看出来了,她是根本没有用他送去的药。
楚悠怕他生气,努了努唇瓣:“那几个药膏跟三无产品似的,我才不敢乱涂。”
霍铭川:“三无?”
哪来的新鲜词汇。
楚悠解释:“就是说瓶子上连生产日期和具体成分都没有,不能证明是正规厂家出品的东西,都叫三无。”
果然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还真是精致。
霍铭川说:“那是军医院的自制药膏,比外面一般的药都要好。对祛淤活血、扭伤拉伤很管用。”
是他特意从军医院那边开的。
楚悠释然,有些内部自制药为了保密,的确不会标明具体成分厂家。
她说:“哦,那我回去再用。”
话音刚落,他站起身,蓦然间,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了一张褐色的皮制沙发边,让她坐下。
“不用回去擦。我这里正好还有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