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风风火火地跑出了院子,头也不回。
何大清正带着两个孙子在前院玩,一抬头看见阎解成从院子里跑出去,愣了一下:“这阎解成是怎么了?”
秦晓芬挺着肚子坐在廊下,手里摇着蒲扇,笑了一声:“何叔,还能干嘛?肯定被他爹揍了呗。
他家那几个人天天在家里面睡觉,也不出去找活干,阎富贵天天在前面浇花,这不又碰上他们几个睡觉,肯定打架了,不然不会这样跑出去。”
何大清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成了第二个刘海中了吗?”
边上的苏婉清和苏婉怡一听这话,也笑出了声。
苏婉清说:“那还真是的,以前阎富贵不是自诩自己是老师吗?不打人,现在倒好,动不动也抽皮带了,跟刘海中一个样。”
苏婉怡接话道:“难不成阎富贵还拜了刘海中为师,当了他的关门大弟子?”
何大清一听,笑得直摆手:“还真有可能,不然不会这样子。”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前院里头,老爷子老太太坐在廊下,看着几个小娃娃追着跑,脸上也全是笑。
阎解成那边跑出院子以后,一屁股坐在巷子口的路牙子上,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也不想找事干了,累死累活干一天,钱也存不到自己身上,那还不如啃老,啃自家爹的有什么不好的?
可转念一想,自家爹天天让他讨媳妇,这怎么办?
正发愁呢,一抬头看见于莉提着菜篮子从巷子那头走过来,刚买菜回来。
阎解成心里头咯噔一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家伙,这可是自己以前的相亲对象,现在不仅成了别人的媳妇,连孩子都有了。
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过这事,心里头恨死了自家爹,当初要是自家爹不那么小气,这孩子就是自己的,这媳妇也是自己的,多好?
现在倒好,全成了刘光天的了,刘光天凭什么?
于莉也看见了阎解成,不知道他在这儿干嘛,脚步慢了慢,准备绕过去。
谁知道阎解成一下子站起来,拦在了她前头。
“于莉,于莉!”
于莉一看他拦着自己,眉头就皱起来了:“你让开,不然我喊人了,说你调戏妇女。”
阎解成一听这话,赶紧摆手:“别别别,别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心里头清楚,自己前面偷东西的事已经让名声臭了,要是再被扣上调戏妇女的帽子,那可就真完了。
于莉也知道他不可能在大街上真干什么,站定了脚,不耐烦地说:“行,有什么事你说吧。”
阎解成搓了搓手:“于莉,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啊?”
于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对啊,我就有妹妹,怎么了?”
阎解成眼睛亮了亮:“这不你看看你妹妹现在肯定也没结婚,我刚好也长得还行,要不你让你妹妹跟我相亲一下吧?到时候你妹妹嫁进我家也能好好过日子,毕竟大家都熟悉嘛。咱们上次是因为有缘没分,现在跟你妹妹肯定有缘分嘛。”
于莉听完,差点被气笑了。
这阎解成脑子里是浆糊吗?
自己还没说愿不愿意呢,他就说自己愿意了,自家妹妹怎么可能愿意?
于莉的妹妹于海棠好歹也是上过学的,跟何雨水还是同学,自然知道阎解成是什么德行,怎么可能跟他相亲?
再说了,于海棠现在眼光高得很,就想找个干部子弟,有正经工作的,哪能看上阎解成这种在家啃老、偷东西被抓过的?
于莉冷笑了一声:“阎解成,你脑子没睡醒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钱还被抓了,就你这个德行,人家媒婆都不愿意给你相亲。我家妹妹正儿八经学校毕业的,上过学的人有文化,人家会看上你?你不是在做梦吗?滚吧,别在这捣乱!”
说完于莉提着菜篮子就走了。
阎解成被这么一通羞辱,脸上挂不住,冲着于莉的背影喊了一声:“于莉你等着!到时候我让你后悔!以后你妹妹想嫁给我都不要她了!”
于莉头也没回,只当没听见,心里头越发觉得这人可笑。
于莉回到家,先把菜篮子放下,抱着自己儿子刘军亲了一口,然后跟杨翠萍和刘王氏把刚才在巷子口碰见阎解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杨翠萍听完,乐了:“这阎解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刘王氏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人家于海棠眼光高着呢,上回做宴席的时候,她在饭桌上动不动就说别人家的怎么怎么样,那眼界不是一般的高,怎么可能跟阎解成这种一事无成的废物?”
于莉也点了点头:“就是,他还说让我等着,以后我妹妹想嫁给他都不要,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几个人在屋里头笑作一团。
阎解成那边,看着于莉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头窝着火,一路骂骂咧咧地往巷子外头走。
没走多远,看见正在街边打零工的阎解放。
阎解放正搬着东西,一抬头看见自家大哥来了,愣了一下:“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阎解成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办?被老爷子揍出来了呗。”
阎解放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不用问都知道自己大哥在家肯定又挨揍了。
他笑完了,劝了一句:“行了哥,找点活干吧,钱到自己手上才是自己的,不然到时候钱没有,媳妇没有,连饭都吃不上,还得自己洗衣服。”
阎解成听了,点了点头,可心里头压根不想去干活。
他眼珠一转,凑到阎解放跟前:“解放,你存了多少钱了?你借点钱给你大哥,到时候大哥找个好媳妇,找个好大嫂,一定帮帮你。”
阎解放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呢,我自己的钱自己存着,要想要钱,你自己不干活还想躺着,还想要我的钱,亏你还是大哥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难不成你要跟刘光奇学习?我告诉你,你可要想想刘光奇的下场,我可不想到时候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阎解成一听这话,气得脸都歪了:“你……你这么跟大哥说话是吧?就不想大哥好一点?”
阎解放也不跟他废话,拎起东西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嗓子:“讲的就是你怎么着?好吃懒做讲的不就是你吗?还偷钱,咱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在这给我装上啥玩意,毛病!”
阎解成气得想追上去揍他,可刚跑了两步就喘得不行,这些天好吃懒做惯了,连自己弟弟都追不上。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心里头又气又窝囊。
歇了好一会儿,他缓过劲来,一抬头,看见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阎解成定睛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