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群人便来到了法院。街道办在法院门口搭了个大台子,下面黑压压坐满了围观的人群。附近几个院子的街坊都来了,挤得水泄不通。
易中海被带上来的时候,台下的人差点没认出他。才关了几天,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身上那件囚服空荡荡的,像是挂在架子上。那个以前在95号院里走路带风、说话掷地有声的一大爷,如今连站都站不太稳,被两个法警架着才走到被告席。
杨翠萍坐在旁听席前排,看见易中海那副模样,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他让自己背了半辈子的黑锅,想起他在院里人面前唉声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她的问题。她摸了摸兜里那张医院的检查报告,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可怜他?谁可怜我?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被秦淮茹推了过来。他看着台上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师傅,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易中海对他确实不错,教他手艺,给他撑腰,虽然是为了给自己养老,但好歹也是真金白银地帮过。贾东旭叹了口气,低下头,没再看。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看着易中海被押上台,脸上没什么表情。以前有易中海在院里撑腰,她才能仗着泼妇性子横着走。现在易中海倒了,她以后在院里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她心里头有点慌,但更多的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掺和进去。
刘海中坐在旁听席中间,看着老搭档这副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一开始还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是一起坐过牢的难兄难弟。可转念一想,易中海这一走,院里就没人能压得住他了。他嘴角微微上扬,腰板挺了挺。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推了推眼镜,看着台上摇了摇头。他心想,这老易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贪了这么多钱还不收手?八百多块啊,还有那个工作名额,要是分给他一半,他阎富贵也不至于现在还住这么挤。不过这话他只能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许大茂坐在前排,易中海被押上来的时候,他带头鼓起掌来,巴掌拍得啪啪响。王香兰跟着鼓掌,石头也学样拍手。许大茂一边鼓掌一边扭头看林天宝,使了个眼色。
林天宝笑着拍了拍手,也跟着鼓起掌来。这么大的戏,怎么能少得了他?婉清和婉怡坐在他旁边,没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晓晴晓暖不懂怎么回事,但看大哥鼓掌,也跟着瞎拍。
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三人坐在旁听席另一边,紧挨着。易中海被押上台时,用一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何大清毫不客气,用愤怒的眼神狠狠怼了回去,那眼神里带着刀子。
法官敲了敲法槌,全场安静下来。
审判长开始宣读易中海的罪行:长期截留何大清寄给子女的生活费,共计八百余元;私自将何大清留给儿子何雨柱的工作名额转卖他人,获利五百元;以安排工作为名,骗取何雨柱钱财三百元。以上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诈骗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审判长继续宣读判决:判处易中海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没收全部赃款,并处罚金两千元。鉴于易中海名下无足够现金,其名下房产折价赔偿给受害人何大清一家。易中海被流放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即日起执行。
“六年”两个字一出口,台下有人小声说:“才六年?便宜他了。”但知道内情的人脸色都变了。大西北劳动改造六年,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六年。有的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身子骨也早就废了。易中海这个年纪,这一去,基本上就等于永远留在那边了。
易中海听完判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被告席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法警上前摇了摇他,没反应,只好拖着他往外走。
何大清看见易中海晕倒,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傻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受的苦,总算有了个交代。
刘海中看着老对手被拖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庆幸。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嘴里念叨着:“六年大西北,这老易怕是回不来了。”
贾张氏缩在人群后面,一声不吭,心里头却已经在盘算以后在院里该怎么过。
许大茂又鼓起掌来,这回没人跟着他,他也不在乎,自己拍得挺响。
易中海被拖到门口的时候,被冷风一激,醒了过来。他挣扎着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旁听席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先看见了杨翠萍。杨翠萍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徒弟贾东旭。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没看他。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林天宝身上。
林天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脖子前横着划了一下。
抹脖子的动作,不紧不慢,清清楚楚。
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忽然全都明白了。这一切,从何大清回来,到杨翠萍离婚,到他被判刑,背后都站着这个人。
林天宝。
他想起自己当初就该找人做掉这个祸害,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西北,六年,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易中海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法警拖着他,像拖一条死狗,消失在了法院门口。
阳光照在法院门前的台阶上,照在旁听席那些或喜或悲的脸上。95号院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转身对婉清婉怡说:“走吧,回家。”
婉清轻声问:“天宝哥,你刚才比划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林天宝笑了笑:“没什么意思,手抽筋了。”
婉清不信,但没再问。婉怡拉着晓晴晓暖,跟在他后面,一家人慢慢往院外走。
身后,法院的大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