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和街道办的人赶到后,院里瞬间安静下来。何大清上前一步,指着易中海,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要举报这个人!当年我走的时候,明明给儿子留了接班的工作名额,让他顶我的班进食堂学手艺。我托易中海帮我转接,结果我家柱子压根没接到!后来柱子花熬了好几年才转正。我就想问,我那个工作名额被谁顶了?卖给谁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还有,我每个月给柱子、雨水寄十块钱生活费,这么多年了,将近八百块,一分都没断过。可两个孩子一分钱都没收到!我写的信、汇的款,全被他截了!公安同志,这事涉及轧钢厂、邮政局,还有他易中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为首的公安神色凝重,听完后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易中海:“易中海,何大清说的这些,属实吗?”
易中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低下了头:“是……是真的。”
公安一挥手:“带走!”两名公安上前,铐住了易中海的手腕。杨翠萍腿一软,瘫在地上,刘海中媳妇赶紧扶住了她。易中海被押着往院外走,院里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海中站在台阶上,看着老搭档被带走,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以前易中海踩着他、压着他,他恨得牙痒痒;现在易中海倒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阎富贵端着茶缸子,摇了摇头,没想到易中海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干了这么多缺德事,这回怕是要流放大西北了。
公安连夜审讯。易中海一开始还想抵赖,熬到后半夜,终于撑不住了,把什么都交代了。
“那个工作名额,我卖给了一个车间主任,他家亲戚要进后勤……”易中海低着头,声音发虚,“柱子进轧钢厂,我收了他的钱,给他安排的是临时工,后来他自己熬出来的……那些汇款,邮递员每次送到院里,我都直接拿了,钱全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
公安做了详细笔录,又让他把每一笔钱的时间、金额都交代清楚。易中海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全说了。
第二天一早,公安兵分三路。一路去易中海家,从床底下起出了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钞票,还有几本发黄的汇款记录。一路去轧钢厂,找到了那个车间主任。主任一看见公安,脸就白了,知道瞒不住,老老实实交代了当年花钱买工作名额的事。
另一路去了邮政局。邮政局的领导一听这事,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叫人把负责那片区域送信的老邮递员李老头叫了过来。李老头进门时腿都在抖,看见公安和领导都盯着他,紧张得直搓手。
领导把何大清的汇款记录拍在桌上,问他这些汇款单是不是亲手交到收件人手里的。李老头一开始还硬着头皮说是,领导声音一沉,告诉他现在公安同志也在,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李老头这才交代,他嫌麻烦,每次都是直接交给院里的易中海,说他是孩子的长辈,让他转交。公安当即决定带李老头回派出所做笔录。
邮政局领导站在原地,脑门上全是汗,心想这事必须妥善处理,不然邮政局的名声就毁了。
这一桩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旧案,终于水落石出。
杨翠萍坐在家门口,两眼发直。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受的委屈,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她忽然听见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从院门口经过,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晓晴说:“我大哥说了,现在新社会了,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男人也有原因。男女都得查。”晓暖点头:“对,大哥说这叫科学,不能什么都怪女人。”
杨翠萍心里一动,她这些年一直以为是自己不能生,在院里抬不起头,在易中海面前更是低三下四。可万一……万一问题出在易中海身上呢?她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她挂了号,坐在诊室门口,手一直在抖。轮到她时,她颤着声音问医生:“大夫,我想问一下,生不出孩子……是不是男女都有问题?”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同志,现在科学已经证明了,不孕不育可能是女方的原因,也可能是男方的原因。只是现在大家观念还没转过弯来,都以为只有女的生不了。其实男的要是身体有问题,也一样。您的情况需要做一些检查,结果要等几天才能出来。”
杨翠萍听完,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交了费,抽了血,做了检查,护士告诉她过几天来拿结果。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的事。每次怀不上孩子,易中海总是唉声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她的问题。
龙老太太也跟着帮腔,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让她在院里抬不起头。现在想想,易中海哪里是替她着想?分明是在掩饰他自己的问题!龙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一起糊弄她。
杨翠萍越想越气,回到家,看着易中海平时坐的那把椅子,看着桌上那个搪瓷茶缸子,一股火直冲脑门。她一把抓起茶缸子,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又踢翻了椅子,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杨翠萍瘫坐在床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她恨易中海,恨他让自己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恨他让自己在院里抬不起头,恨他毁了她做母亲的可能。她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等结果出来,她一定要跟易中海算这笔账。
院里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林天宝靠在跨院门口,嘴角微微翘着。这事还没完,易中海欠的账,该还的,一样都跑不了。他转身进了跨院,婉清递了杯水过来,轻声问:“天宝哥,外面怎么样了?”
林天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