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宇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完全不给人思考的的时间，荧幕直接变成黑色。
张岚从最后一排站起来，重新走上讲台。
台下的记者们还沉浸在刚才苏明宇那番话带来的震动中，安静了好几秒才重新举起手。
“张队长，苏明宇先生提到的自疫者遗传问题，能再详细说说吗？”
“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遗传概率极低，且伴随着极高的夭折风险。
不建议任何人把成为自疫者当作目标。”
“那普通人遇到黑死兽到底该怎么办？跑就一定能跑掉吗？”
“跑不掉也要跑。跑的过程中大声呼救，拨打报警电话。
我们的响应速度在不断提升，但前提是你得给自己争取时间。”
“净疫组织会不会扩招？普通人有没有可能加入？”
“目前没有扩招计划。自疫者不是培训出来的，是万分之一概率的幸存者。我们无法人为制造。”
张岚答了七八个问题，都是围绕刚才苏明宇讲过的内容，没有新的信息量。最后他抬了抬手，示意结束。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为止。后续信息请关注官方渠道。谢谢各位。”
他走下讲台，朝最后一排的角落走去。胡飞几人已经站起来了，孙鹏正把手机往兜里塞，赵璐活动着坐久了有些僵的脖子。
“走吧。”张岚松了松领带，往侧门方向走。
四人从侧门出去，穿过一条走廊，上了停在停车场角落的车。张岚发动车子，驶出政府大院。
孙鹏的手机在他兜里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谁啊？”胡飞瞄见孙鹏的反应好奇的问道。
“我爸。”孙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还有我妈。”
胡飞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孙鹏的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未接来电。
胡飞吹了声口哨。赵璐在后座偏过头来，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完了。”
孙鹏咬了咬牙，想了想之后，回拨了他妈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孙鹏！”
苏美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连坐在副驾驶的胡飞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那件事不要再提，连在家的时候，都不许提起，你倒好拿到发布会上说。”
“妈，那是张岚让我讲的。”孙鹏此时可不敢触苏美兰的霉头直接祸水东引。
可惜苏美兰根本不吃这套。
“张岚让你讲你就讲？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你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不听我们的话？”
孙鹏张了张嘴，没法接。
电话那头传来孙海涛的声音，像是从苏美兰手里把手机抢了过去。
“孙鹏，你给我听好了。等你下次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管。
你把你哥你姐的事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出来，你知道这对我们是多大的伤害吗。”
孙鹏沉默了。
胡飞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全没了，嘴唇抿着，眉毛拧在一起。
“行了行了。”苏美兰的声音又回来了，比刚才软了一些。
“你爸就是嘴上说说。但你下次回家，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知道了。”
电话挂了。孙鹏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后座靠背，闭着眼。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孙鹏睁开眼，转头看向胡飞。
胡飞从来没见过孙鹏的眼睛睁得的这么大，眼中还闪过点点光亮。
胡飞被看的有些不舒服，但他也明白了孙鹏的意思立刻摇头：“停停停，下次我可不去了。”
孙鹏的嘴张了张，又把目光转向正在开车的张岚。
“岚哥。”
张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你的负责。是你让我上台讲的，你得负责。”
张岚心想拒绝，可这件事确实因他而起，他不能逃避。
“行。下次你回家，我跟你去。”
“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孙鹏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后座上。
胡飞在旁边笑了一声。“岚哥，你跟他回去，估计也得挨批。”
张岚没接话，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回到基地已经快四点了。
“秦轩，立刻监控网上的反应。”张岚立刻下达了任务。
秦轩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开始工作。
“你们是三个也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对于网上的反应都看着点。”
“知道了。”众人点头应下，掏出手机浏览起个大网站。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秦轩忽然个他们每个人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众人点开一看，那是一份表格，上面记录了秦轩对现在网络上各类反应的总结。、
“秦轩这家伙，工作效率挺高啊，这么快总结都出来了。”胡飞有些惊讶。
“第一类，好奇型，或者说作死型。他们看了发布会，但还是不信。有人觉得这是政府在编故事掩盖真相，有人觉得黑死兽是某种军事实验的产物，有人打算自己去有黑死兽出没的地方‘实地考察’。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是纯粹好奇心重，还有一部分就是天生的怀疑论者。”
孙鹏看着那些帖子，皱着眉：“自己去考察？那不是找死吗？”
“官方已经发了警示，但总有人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秦轩翻到第二个页面。
“第二类，好战型。这类人看了发布会之后，最大的感受是兴奋。他们渴望成为自疫者，渴望拥有能力，渴望跟黑死兽战斗。在这些人的想象里，成为自疫者就等于成为超级英雄。他们完全忽略了万分之一存活率这件事。”
胡飞看着那些帖子，有人写“怎么才能主动接触黑死兽”，有人问“去哪里能找到黑死兽”，还有人发帖说“如果我有能力，我第一个报名”。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坑？”胡飞嘟囔了一句。
“张岚站在旁边，语气平淡，“正常。你以前就没有过幻想自己成为英雄拯救世界吗。”
“第三类，事不关己型。这类人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政府会处理，净疫会解决。他们不关心，不参与，不讨论，继续过自己的日子。这类人数量最多，占了网上的大多数。”
胡飞翻了翻那些帖子，确实，最多的评论就是“哦，知道了”和“跟我有什么关系”。
表格中还列举了其他一些观点，但人数太少，形不成气候。
胡飞往下翻了翻，忽然注意到一类帖子。数量不多，散落在各个平台，但秦轩特意用黄点标了出来。
发帖人一般不会有太多的评论，更多的是在别人的帖子下面回复。回复内容也很简短，就是一两句话，可每一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人类活该。”
“这是天罚。”
“灭世才是解脱。”
“早死早超生。”
胡飞点进其中一个账号的主页。头像是一张模糊的十字架，背景是暗红色。签名写着“因信而死，因死而生”。关注的圈子全是末日论、灭世文化、黑暗信仰。
他又点开另一个。头像是一个倒置的十字，签名是“腐烂的世界终将归于虚无”。关注的圈子差不多。
第三个。头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签名“毁灭即新生”。
胡飞盯着这些主页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传教士。
自从危机被解决之后，传教士在江北省的活动几乎销声匿迹。
卡尔被抓了，黑袍跑了，其他据点被扫了个干净。网上关于传教士的讨论也少了很多，几乎看不到他们的痕迹。
可这些人头像十字架、关注灭世圈子、发言带着西方教会的那一套调调，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岚哥。”胡飞喊了一声。
张岚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他眉头紧皱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目光在那些账号上停了几秒。
“你觉的这些人和传教士有关？”
胡飞点了点头。
“不管他们是不是传教士组织的，这种言论一定要管制。”
“嗯”张岚点了点头赞同会飞的话。
“不过，这种事应该不用我们操心，上边自然不会放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