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的检讨书，最终还是没有如期交上来。
距离一万字还差三千，这家伙就已经在沙发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翻来覆去跟条咸鱼似的，嘴里时不时发出莫名其妙的哀嚎。
“岚哥……能不能宽限几天？”
张岚坐在对面翻着行动报告，头都没抬：“几天？”
“半个月？”
“三天。”
“十天！十天行不行？我保证认认真真写，绝对不糊弄。”
张岚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一周。下周一之前交不上来，你就不用交检讨了，直接去地下监狱陪王宇待两天。”
“保证完成任务！”孙鹏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谢谢岚哥，岚哥大气，岚哥最帅。”
“滚。”
“好嘞。”
孙鹏抱着手机和检讨书撒腿就跑，生怕张岚反悔。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倒是不咸不淡。黑死兽事件偶有发生，但都是些一级的小角色，频率也不高。张岚带着胡飞和赵璐出了三次任务，每次都是速战速决。
胡飞渐渐摸出了门道。一级黑死兽在他面前基本就是一拳的事，金光护体加上势大力沉的一击，很少有能扛住第二拳的。他甚至开始琢磨怎么出拳更省力、角度更刁钻，打完收工之后处理尸体的动作也越来越麻利。
这天下午，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车棚里发现了一只黑死兽。张岚开车带着胡飞和赵璐赶到现场时，那东西正蹲在车棚角落里啃什么东西，地上散落着几块破布和半截自行车轮胎。
“一级，胡飞你去。”张岚靠在车边点了根烟。
胡飞走上前，金光一开，三拳送走。溶解、收集、一气呵成。
赵璐在旁边打哈欠，连嗓子都没开。
“收工。”胡飞拍了拍手走回来。
就在这时，警戒线外一个年轻执法员凑了过来。这人看着二十来岁，圆脸，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制服穿得板板正正，胸前的工牌上写着“城南执法分局，林志远”。
“你好你好，我是城南分局的，刚才接到报警过来支援的。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林志远笑着递过来一瓶水，眼睛却在胡飞身上来回打量。
胡飞接过水看了一眼张岚，张岚微微摇头，意思是别多说话。
“哦，我们就是过来帮忙处理一下，具体的不方便透露。”胡飞打了个哈哈。
“明白明白，保密嘛。”林志远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不过我跟你说，我这人好奇心比较重。刚才来的时候我看了现场，那车棚里的痕迹很奇怪。地上有那种黏糊糊的液体，不是机油，也不是水，闻着还有点腥。而且车棚的墙上有几道抓痕，三根爪印，间距很宽，一看就不是人弄的。”
胡飞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还有啊，”林志远凑得更近了些，“我问了周围的住户，有人说晚上听见了奇怪的叫声，像是人在惨叫，又像是野兽在嚎。你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野狗吧。”胡飞面不改色。
“野狗能留下那种黏液？而且那抓痕，我量了一下，单根爪印至少有五厘米宽。”林志远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你们这个部门，专门处理这种东西的吧？”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普通执法员。”胡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林志远追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胡飞手里，“兄弟，加个联系方式呗。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研究点稀奇古怪的事。以后要是有什么情况，咱可以交流交流。”
胡飞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林志远那张写满了好奇的脸，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行，回头加你。”他把名片揣进兜里，快步上了车。
张岚发动车子驶离现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林志远。
“那小子跟你聊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心重，问东问西的。”胡飞把名片掏出来看了一眼，“城南分局的，叫林志远。”
“少跟外人接触，尤其这种好奇心重的。”张岚叮嘱了一句。
“知道，我又不傻。”
胡飞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莫名对这人有点印象不错。毕竟这年头，能凭几道爪印和一点黏液就推断出事情不对劲的人，确实不多。
之后几天，胡飞又出了两次任务，巧的是其中一次又碰到了林志远。这次是在城南的一个废弃工厂，有人报警说听见里面有怪响。胡飞赶到的时候林志远已经在那了，正蹲在地上看什么东西。
“又是你？”胡飞有些意外。
“巧了不是。”林志远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捏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点黑灰色的碎屑，“我在附近巡逻，接到报警就过来了。你们动作挺快啊。”
胡飞没接话，径直往工厂里走去。
“哎，我跟你说。”林志远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我刚才查了一下，过去半年，咱们市里这种‘特殊事件’的报警记录有十七起。其中有十一起的现场都发现了类似的黏液痕迹。”
胡飞脚步微微一顿。
“更有意思的是，”林志远继续说，“这些事件的发生地点，从地图上看，是呈现一种扩散趋势的。最开始集中在老城区，后来慢慢扩散到城南、城东。像不像某种生物在扩张领地？”
胡飞转过身，盯着林志远看了两秒。
这人不对劲。
他的推理方向已经完全踩在真相的边缘了。
“林执法员。”胡飞的语气正经了不少，“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别查了。”
林志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了摆手：“行行行，我不问了，你忙你的。”
胡飞没再多说，快步走进工厂深处。里面果然有一只一级黑死兽，正蜷缩在废弃的锅炉后面。三拳解决，处理干净，全程不到五分钟。
可等他出来的时候，林志远已经不在了。
胡飞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胡飞兄弟，我查了一下你的证件编号。别紧张，我不是要打听什么机密。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一种我们不知道的生物，它们以人类为食，而你们，就是专门对付它们的人。对吧？”
胡飞看着这条短信，手心冒了一层细汗。
这人到底是什么脑子？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找答案的。放心，我不会乱说。”
胡飞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张岚。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擦黑了。胡飞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