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抄二十八分！王秀兰你可真敢想！”
“自己心术不正，看谁都觉得脏！”
蔡素梅冷眼看着跳脚的王秀兰，上前一步，把岁岁护在身侧。
“舅妈，”蔡素梅语气淡淡的，眼底却透着一股叫人心慌的冷厉，“孩子考得好，是李老师教得好，是她自己肯用功，你张嘴就污蔑老师透题、孩子作弊，这是对李老师的不敬，还是对部队幼儿园声誉的抹黑？”
王秀兰被她那眼神逼得倒退了半步，嘴硬道：“我……我就是合理怀疑！凭啥一个乡下丫头比城里娃还精？”
“凭什么？”一道低沉森冷、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从大路那头猛地插了进来，“凭她是我傅司礼的女儿，凭她娘教得好，够不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傅司礼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身上的作训服还没来得及换，高大拔挺的身躯裹挟着一股铁血悍气，目光如刀，直直刮在王秀兰脸上。
“爹！”岁岁眼睛一亮，扑腾着小胳膊就冲了过去。
傅司礼脸上的冷硬瞬间化开，长臂一捞，轻轻松松把小丫头抱在怀里，稳稳托住。
岁岁两只小肉手高高举着手里的红花卷子，奶声奶气又满脸骄傲地喊：“爹！你看！岁岁拿了两个一百分！李老师还奖了三朵大红花！”
傅司礼垂眸一看，那两张工工整整的卷子上赫然印着红艳艳的一百分，小丫头的字更是规规矩矩，隐隐有了几分蔡素梅教她时的沉稳劲儿。
“好！真给爹长脸！”傅司礼朗声大笑，眼底全是遮掩不住的疼爱与骄傲。他毫不吝啬地在闺女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随后转头看向蔡素梅，眼神温柔，“媳妇，你把岁岁教得真好。”
蔡素梅唇角微扬：“她自己坐得住，肯下功夫。”
傅司礼点了点头，抱着岁岁转向王秀兰，眼神已是一片森然：“王秀兰，方才在远处，我听得清清楚楚，你怀疑我女儿作弊，怀疑李老师透题？要不要我现在去团部打电话，把林卫国叫来，顺带叫上纪律处和政治部的同志，咱们当场把卷子重新封存重考，顺便查一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别别别！傅团长！使不得！”王秀兰一听要找林卫国，魂儿都快吓飞了，脸色蜡白如纸，“误会！我刚才那是顺嘴胡咧咧，逗孩子玩呢！岁岁聪明，大院里谁不知道啊！我这是替她高兴呢！”
“替她高兴？”傅司礼扯了扯嘴角，满是厌弃，“你的高兴，最好收回肚子里，再让我听到半句你诋毁我妻女的闲话，林卫国家属院这套房，你们娘俩就别想住得安生。”
王秀兰冷汗直往下淌，拽着旁边早吓呆了的刘金凤，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灰溜溜地拔腿就跑，连地上的菜篮子磕碰了都浑然不觉。
刘金凤更是扯着哇哇大哭的铁蛋，像躲瘟神一样一溜烟跑没了影。
围观的军嫂们纷纷啐了一口，随后全围着蔡素梅和岁岁道喜。
“素梅，回家给岁岁炖点肉补补！这孩子太争气了！”
“就是！以后每天放学，让我家小子也去跟岁岁学学认字！”
“多谢各位嫂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了。”蔡素梅笑着应酬了几句，便同傅司礼一道往家走。
夕阳将一家三口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傅司礼单手抱娃，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蔡素梅的手，掌心干燥而滚烫：“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后勤割肉，好好犒劳咱们家的大小功臣。”
“娘！岁岁想吃鸡蛋羹！还想吃爹摊的薄饼！”岁岁搂着傅司礼的脖子，脆生生地喊。
蔡素梅看着被夕阳镀了一层金光的父女俩，眉眼舒展，轻笑道：“成，那就蒸一碗嫩嫩的蛋羹，再把那两张奖状贴在堂屋正中间，让你爹每天进门看上三回。”
傅司礼眼底笑意深沉：“三回哪够？我得看三十回。”
微风轻拂，大院里各家烟囱炊烟袅袅，小院门口的绿菜苗正迎着晚霞拔节生长，日子踏实又红火。
夜深了，风吹得院里的黄瓜架沙沙作响。
堂屋正当中的土墙上，并排贴着两张雪白的红花试卷，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格外扎眼。
岁岁趴在小炕上睡得正香，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省城带回来的布娃娃，嘴角挂着笑，嘴里含混地嘟囔着：“岁岁……第一名……”
蔡素梅掖好闺女的被角，轻手轻脚地挑了帘子走出来。
傅司礼端着一盆刚打的热水，搁在炕沿前的木凳上，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泡脚，今天在大院站了半天，又忙活一宿。”
蔡素梅走过去坐下，脱了黑布鞋，将白净的脚丫浸进微烫的水里，舒服地舒了口气。
傅司礼顺势在她身旁的小马扎上坐下，高大的身子微躬着，挽起袖口，居然伸手替她捏了捏小腿肚。
这男人手掌宽大，常年握枪磨出的硬茧刮在皮肤上，有些发痒，却带着一股熨帖的力道。
蔡素梅低头看着他那张轮廓硬朗、俊得挑不出毛病的脸，忽然挑了挑眉。
“傅团长。”
“嗯？”傅司礼头也没抬，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我问你个正经事。”
傅司礼手下一顿，抬起眼眸看她，眼底漆黑如墨：“你说，我听着。”
“你到底看上我哪儿了？”蔡素梅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闲聊家常，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傅司礼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
“怎么突然问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心里存个疑影儿。”蔡素梅收回脚，踩在干布上擦了擦，语气坦荡，“平心而论，你傅司礼年纪轻轻是主力团团长，模样周正，家世在大院里更是数一数二，要找个知书达理、城里有铁饭碗的姑娘，排队能排到师部门口，而我呢？乡下出来的，没文化，带着个娃，脾气硬，手还黑，蔡长福是我亲爹，我都敢拿板凳砸折他的胳膊。李娟王秀兰算计我，我半点亏都不吃。大院里私底下都说我是个泼妇，你图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