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香一听“五百块”，吓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五百块？那是什么钱？咱们在村里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上哪儿给你弄去？”
“你懂个屁！”蔡长福狠狠瞪了她一眼，贪婪的光几乎要从眼珠子里溢出来，“你没看见那个当官的男人？开着车，穿着料子那么好的军装，能是穷人？蔡素梅那个贱蹄子把他迷得团团转，别说五百，一千她都得给！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可人当兵也不一定有钱啊……，万一她拿不出来，或者直接去报公安……”
“报公安？”蔡长福冷笑一声，一脚踢在岁岁身边的破麻袋上，吓得岁岁浑身一抖，“她敢吗？她闺女的命还在咱们手上！她要是敢乱来，我就……”
他话没说完，岁岁忽然鼓起勇气，用那双含着泪的大眼睛瞪着他，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我娘不怕你们！傅叔叔也不怕你们！你们是坏人！你们会被抓起来的！”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敢顶嘴！”胡桂香气不打一处来，又要扬手。
“行了！”蔡长福不耐烦地喝止她，蹲下身，捏住岁岁的小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小丫头片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外头喂野狗？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说完，他把岁岁往墙角一推，转身对胡桂香说：“看好她，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死了，饿着就行，饿得越惨，蔡素梅给钱才越痛快！”
岁岁缩在冰冷的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她不敢哭了，她怕他们真的会打她。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娘，傅叔叔，你们快来救我……
……
蔡素梅回到那个清冷的小院时，屋子里静得可怕。
她走到灶房，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冰冷的水瞬间让她打了个激灵，愤怒的情绪稍稍降低了些。
傅司礼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和脸颊往下淌，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锐利如刀。
“素梅……”
傅司礼的心狠狠一揪，大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大衣就想披在她身上。
“我没事。”蔡素梅抬手挡开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让派出所和部队的人在各个车站、码头布控了，只要他们想带岁岁出城，就插翅难飞。”傅司礼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你先去换身干衣服，别病了，岁岁还需要你。”
蔡素梅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脸色略苍白了些。
“他们会来联系我的。”她看着傅司礼，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要的是钱，岁岁在他们手上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送信。”
“我陪你等。”傅司礼拉过一张板凳，就坐在她身边，用自己的存在，给予她最坚实的力量。
蔡素梅没有拒绝。
她知道，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又无比默契。
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
“蔡阿姨……蔡阿姨在家吗？”
是虎子的声音。
蔡素梅和傅司礼对视一眼，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蔡素梅走过去，拉开院门。
虎子站在门口，小脸上满是紧张和害怕，手里捏着一个折得皱巴巴的纸团。
“虎子，怎么了？”
“蔡阿姨……”虎子快要哭了，把手里的纸团递了过去，“刚才……刚才有个我不认识的叔叔，在巷子口拦住我，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还给了我一块糖……”
蔡素梅接过那张散发着一股汗臭味的纸条，打开。
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烧黑的木炭写的：
【想要你闺女的命，拿五百块来换！明早八点，城西废弃砖窑，一个人来，不准报警，不然就等着给你闺女收尸！】
落款一个字都没有。
蔡素梅将纸条递给傅司礼，傅司礼看完，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欺人太甚！”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蔡阿姨，是不是……是不是岁岁出事了？”虎子看着大人们难看的脸色，小声地问。
“没事。”蔡素梅蹲下身，摸了摸虎子的头，声音依旧很稳，“虎子，谢谢你把信送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包括你爹娘。”
“嗯！我知道！”虎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虎子，蔡素梅关上院门，转身看向傅司礼。
“他们要五百块。”
“钱不是问题，我想办法凑。”傅司礼沉声说，“问题是，他们让你一个人去。”
“我知道。”蔡素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就是算准了我不敢报警，算准了我为了岁岁什么都肯做。”
“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傅司礼的态度不容置喙。
“我不去，他们会撕票的。”蔡素梅看着他，眼神坚定得可怕，“傅司礼，你听我说，这件事，必须按他们说的做，但我们可以不按他们的规矩来。”
“什么意思？”
“明早，我会准备好钱，一个人去砖窑。”蔡素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但你，要带人，提前埋伏在砖窑外面，等我把岁岁接到手，你们再动手，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行！”傅司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万一他们身上有凶器，万一他们先对你不利……”
“他们不会。”蔡素梅打断他，眼神锐利地分析道，“蔡长福和胡桂香，我比你了解，他们贪婪、自私，但胆小如鼠，他们要的是钱，在没拿到钱之前，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因为我是唯一能给他们钱的人。”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说那里有她准备的保命东西，打那对夫妻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