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
陆盛的心不可控地跟着一起颤抖。
他木木地从手机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电话过来的是俞见欢。
陆盛按下接听键，俞见欢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过来：“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没回，我只能给你打电话了。你和小晗吵架的事情......”
对面的声音焦急万分，陆盛手放在方向盘上，冷静地打断说道：“没有吵架。”
“视频都在网上传疯了！眼下这个事情现在必须要解决！你的私事放在网上势必会掀起舆论明白吗？会对我们的公司形象产生影响，尤其是你之前在网络上的形象是爱妻人设！”
“那不是人设！”陆盛一板一眼地说，“我本来就很爱小晗。”
“这不是重点。”俞见欢很无奈地说，“我们必须得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姜晗说你是怪物这个事......”
“她没有说我是怪物，你从哪里听来的？”陆盛大着声音反问。
“视频里看到的。”
“假的。”陆盛冲着电话吼，“是AI合成假冒的！”
“你在逗我呢？这是直播！直播！你知道吗！”俞见欢声量跟着大了起来，“直播间几万个人都看到了！现在根本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需要解决问题！”
意识到自己在对老板发火，俞见欢偃旗息鼓，声音放柔：“对不住，我情绪激动了一点。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得解决你和小晗之间的事情。”
“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对不起我的错，我这个卑微的员工，就是想要请示一下亲爱的老板，能否启动应急舆论应对方案，消除舆论？我们部门讨论的方案是，第一步让舆论继续发酵直至最高点。我们只买有利的直播间镜头的流量，也就是你们对峙的那些话。然后我们买‘陆盛被女友当众羞辱’的热搜，再顺势放出你的身世，让网友越扒越心疼你，越扒越恨小晗。”
陆盛黑黝黝的眼睛凝着窗上的虚影，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方案？”
“你先听我说完。这期间你不要做出任何回应，等舆论差不多消了让姜晗发认错声明。”
“她有什么错？”
“她错没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保住你公司的名声！你的股票你还要不要！你到底还要不要公司！你和姜晗本就是一家人，你们之间做这点牺牲又怎么了？网民又没有记忆。只要让姜晗说那天她被人下了药，情绪失控，说的话完全不理智，再配一个精神不稳定的诊断就可以了。”
“不行。”陆盛很肯定地说。
“你听我说完，这个方案是最优解了。你们两口子在发完声明的第二天开启直播。你打扮得温文尔雅一点，再表现出一个贤惠的丈夫的模样，说让网民们骂你一个人就行了，不要骂小晗。到此，这场风波应该就能过去了。”
“我说不行，你听见了吗？”
“陆盛！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我哪里不冷静？”男人捏着拳头，重重捶打方向盘。
“你面对姜晗的事情就极其不冷静、也不理智。现在我们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我再说一遍，我和姜晗之间没有任何问题。”陆盛再一次纠正，说得十分认真。
“你赢了。”俞见欢叹一口气，“我给姜晗打电话，让她解决。”
“不行。俞见欢，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
“陆盛！你这个疯子！姜晗说你几句，你就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掉？这个舆论风波你不解决，到时候你的公司被贱卖，姜晗更不要你！”
“她很爱我，不会不要我。这个事情，不要这么解决。你们就用我的账号发声明道歉，坦诚我本人的原生家庭，然后直言小晗这一路跟着我吃了多少苦，所以她做出再多的举动都是正常的。最重要的是你要强调，像我这样原生家庭的人，本来就是个怪物。”
“你......”俞见欢欲言又止，停顿了好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楼上的那道虚影一晃走到了车窗前。
姜晗身姿纤瘦，并不怜弱，似若秋海棠，粉艳艳的，一打眼过去就是最招人喜欢的那个。
模糊的倩影停在副驾驶旁边，被夜里攀升的浓雾包裹着，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门打开。
临近隆冬，眉京严寒，窗外的枯木没了叶子的装点，光秃秃的，丑陋的骇人。
陆盛伸长手拉开了车门，卷翘的礼服裙映入眼帘，粼粼水钻在黄暗的车光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