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天一色，大雁于梦幻的粉色霞光中南飞。
风悠扬，飘飘忽忽吹拂柳条，万物生灵都会爱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夕阳的剪影下，穿着蓬蓬人偶lo裙的少女背着小兔子玩偶和高瘦的少年手牵着手散步。
“这里确实很美。”
“所以这一个亿花得值。”
“陆盛，你这样很像豪掷万金为博红颜一笑的昏君。”
“我不是昏君，但小晗你是天女。”
“什么是天女？”
“就是生活在天上月宫里的仙女，慈悲善良，阳光可爱。”
姜晗被说的有点心虚。
虽然她常年会拿自媒体账号的百分之五十的收入做公益，但还远达不到陆盛说的这样神圣。
她低下头，亮闪闪的黑色小皮鞋踩在破碎落叶上。
“我没有这么好。”
白细的手指捏着兔子耳朵，声音闷闷的。
公益并不好做，如果把钱直接捐出去便万事大吉，那么做公益就只不过是富豪花钱买一个心安的工具。
姜晗不需要这些心安。
她作为修仙人，本就应匡济天下。
所以为了真正的办成事儿，她只能亲力亲为。
她自己创了一个小号，用风景当头像，把性别改成男，刷到一个悲惨视频就救一个。
大多都是缺医药费的穷苦人。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姜晗核实没问题后，平均每个都会捐赠10万元。
这么多年下来，合计帮助了1263人，也拯救了998个家庭，剩余的265个是因病去世了。
姜晗在心里算了笔账，才恍然发现，她在这个世界原来也赚了一个多亿。
网红事业居然这么赚！
“慈悲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慈悲，只会不停地怨恨自己还不够慈悲。”陆盛望着逐渐攀上枝头的月亮说，“小晗你从不说自己苦，但其实你受的苦一点也不比别人少？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来到这个古怪的世界，却只是为了拯救我。如果我再对你不好，那么我纯粹就是个混蛋，活该惨死。”
少年的声音在风中沙哑无比，带着几分怜惜与心疼。
姜晗看向他，心底那点子对金钱的顾虑抛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对自己暴露的满腔疑惑。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带着任务来拯救你的？”
陆盛凝着姜晗的眼睛，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姜晗抬头看他，歪着头，用眼神示意他解释。
陆盛唇角上扬，牵着少女在彩霞中向前走。
“准确来说，小晗的任务应该是杀了我吧？但是小晗不这么选，小晗选的是拯救我。”
“你......”
“我不是傻子，也不是一个好人。我常常想，这个世界一定没有人会真正的爱我。连我父母都给不了的东西，还能奢求别人给吗？命运不断地施加苦难，直到我真正地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以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毁掉这一切。多么可笑啊！”
陆盛笑得轻蔑，黑瞳直视着上天，是无穷无尽的恨意与蔑视。
若人能杀死掌控命运剧本的大手，陆盛会在千万次失败以后，继续杀死命运。
命运虐待他，他便绝不会屈服于命运，甚至想要在掌控命运以后，连同着整个世界一起变得灰飞烟灭，再嘲笑命运的不堪一击。
然后说：“看啊，曾经被你玩弄的那个小小男孩，会把你造出来的一切都毁掉。”
“因为我，所以你没有选择这么做？”
“对。人在经历了巨大的苦难后，再获得所谓的命运的补偿时，只有对一切的怨恨与蔑视。我的心被恨意填满了，但我一回家看到你，又忽然觉得可以给它一次机会。”
姜晗一点也不会怀疑陆盛的心。
她笑起来，漾开梨涡：“那你遭殃啦，我超能花钱的！”
“不，是我有福了，刚好我超能赚钱。”
少年清瘦，牵着姜晗踏入了月湖别墅。
别墅户型很好，总共五层，地下两层，地上三层。
地下二层是藏书馆和健身区，地下一层是KtV和观影厅，一楼横厅近一百平，餐客厅分区，有两个保姆房和一个管家房，还有一个老人房。二楼一间书房，两间卧室，三楼有一个大露台和三间卧室。
别墅有前后两个花园，后花园更大，满园蔷薇中建造了一个藤蔓秋千。
整栋别墅看下来，像是在看格林童话里公主的古堡。
卖家是一个中年女人，满面笑容：“我先生在国外，这个房子就让我回国来处理掉。这房子你们放心，风水好的不得了，我女儿啊考上了耶鲁大学，在读金融博士，她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备考的。价钱方面也还有的谈。”
陆盛望向姜晗，姜晗用小拇指轻轻勾上陆盛的食指。
陆盛轻点头，随即眉头微皱：“房子很漂亮，也很好，但是......”
女人保养得极好，双手白嫩如玉，没有一丝皱纹。
她没有佩戴夸张的首饰，耳垂缀着剔透的白珍珠，脖颈上佩戴着海水珠。
她笑了一下，坐姿优雅：“陆总，我认识你。陆总真是意气风发啊！”
“太太居然知道我？”
“经济烂了十几年了，能买得起我这栋房子的，除了玩科技那几个公司，也就那些当官的。我哪里敢把我的房子卖给当官的，省的后续惹一身骚。我调查过你，你还真是年少有为。十八岁的年纪，做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成就。不认识你才奇怪吧。”
女人清透的眼睛，满是欣赏，欣赏中还带着一丝羡慕。
谁会不羡慕年少有为的意气风发呢？
陆盛笑回：“太太夸的我这价格都不好往下砍了。”
“9999怎么样？”女人顿了一下，看向姜晗：“年少有为就算了，青梅竹马的恋人也在身边相伴。天道真是残忍，把什么东西都给了你。”
话是说给陆盛听的，姜晗只回了一个拘谨的笑容。
“可以。太太忍痛割爱，陆某感激不尽。”
陆盛答应的爽快。
女人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许多：“瞧你这话说的，就当是交个朋友了。你的公司要是有个好岗位，可以看看我女儿。”
“耶鲁大学的博士到我这小庙来，怕是大材小用了吧。”
“你叫我白姨就行。”
白光珠抿了一口热茶，看了一眼房产中介。
中介立马反应过来，开始打合同。
白光珠放下茶杯，继续说：“总归是要就业的。其他产业没前途，早晚被科技取代，所以我才说陆总真是前途无量。只是越是前途无量，越是要提防乐极生悲。”
陆盛坐在白光珠对面，不卑不亢：“还没乐，哪来的悲。”
姜晗感觉到陆盛放松了下来。
“陆总谦虚，豪宅入手，恋人相伴，怎么不是乐呢？正所谓知足常乐，人永远都不要回头看，不要看已经失去的，而是要往前看，看自己手上拥有的。陆总这样的人生，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白光珠声量不大，少年自嘲地笑笑：“我居然也会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
“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千锤百炼、脱胎换骨、浴火重生？我三岁丧母，五岁丧父，七岁丧姐，九岁养母丧，十一岁养父丧，别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每逢奇数年就要克死亲人，村里人都诅咒我去死。我没钱上学，早早地就靠当模特开服装店财富自由了。本以为日子就要好过了，二十五岁那年，生了个女儿，女儿夭折了。”
白光珠说着，眼睛泛出泪花。
她用帕子轻轻擦拭掉，历经世事沉浮的双眼看着陆盛时满是慈爱。
“所以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如此提防我，我们都是白手起家，也有差不多的经历。我再继续和你说后面的事情，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我害怕命运发现我的幸福，把我的女儿过户给了别人，让她喊我姐姐，以此来躲避命运的大手。
现在看来，这一招是有用的。不过我觉得，陆总身边的这个小妹妹很不一样，倒像是个有福气的面相。或许我的女儿进入你的公司以后，我就不必这样胆战心惊了。”
陆盛顿时手心捏紧，腕臂青筋暴起。
他把姜晗藏在身后，面色不变，只微抿唇瓣。
白光珠扫了一眼陆盛捏成拳的手，从包包里丢出一张纸。
陆盛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是姜晗的生辰八字。
“什么意思？”
陆盛问。
白光珠答：“何列到处找小妹的生辰八字，那个私生子也神神叨叨要查小妹妹过往的经历。我当时就在想，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儿，怎么能让何家人这么上心呢？碰巧赶上你们要买房，我顺道也过来瞧瞧，这位搅得何家不安生的小姑娘。”
“我知道了，多谢白姨的消息。白小姐如果要进入公司，也得守规矩，凭真才实学做事。如果不能融入公司，还是要卷铺盖走人。”
“多谢。”
女人颔首，拿起笔在茶几上签好字后，将合同推给陆盛。
合同是早就拟好，陆盛仔细核对了一遍后，让姜晗签了字。
中介在旁边交代：“房子都已经请保洁做过保养了，买家这边还赠送你们一个搬家入户的服务，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微信和我联系。”
“嗯。”
“那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陆总，有警惕心是好事儿，只是坏人你是防不住的。”
“谢谢白姨，我记住了。”
中介和白光珠带着乌泱泱的人一离开，姜晗直接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晃悠着脚，开始摆各种姿势拍短视频。
陆盛凑过去看，
镜头里，少女容颜雪白，巴掌大的小脸上，眼如星辰坠银河，白瘦的身体与华丽闪耀着金辉光芒的裙摆与这栋别墅融为一体。
小兔子玩偶被少女揉在怀中，软萌软萌的。
视频的最后一个镜头，露出了陆盛半张侧脸。
姜晗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一帧剪裁掉。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别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女人。
“姜小姐，我们是先生请回来的佣人。我叫王艳，主要是负责做饭和小姐的起居。”
主动说话的女人体型微胖，说话带一点芜微口音，面向和善，手上布满老茧子，一看就是长期做农活留下的。
另一个偏干瘦的女人小声说：“小姐，我叫赵翠殷，主要是协助王艳姐做卫生和打理花园。”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只等两人一走，姜晗看向陆盛：“怎么还请了两个人过来？”
“这么大的房子，我打扫不过来。等过几天，我再请一个管家。反正小晗你不要操心这些事情。她们每个月的工资每人都是一万多，还有社保。我们也是为她们提供工作岗位，她们在芜微的工资才四千多。”
“好吧。”
姜晗觉得这样也行。
在这个荒诞的时代，穷人还没有富人的保姆过得好。
“还有一件事，我爸爸马上要回来了。我打算后天去接他回家，顺便再去祭拜一下我哥哥。我已经和这些佣人嘱咐过了，晚上八点以后，她们不会上楼打扰你。”
姜晗自然地将小腿放在他的膝盖上，蜷缩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也要去！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小晗你也要回芜微？接我爸爸？”
“对啊。”姜晗放下手机，说的理所当然，“我们两个都在一起了，你总不能让我偷偷摸摸跟在你后头吧？像做贼一样！我这一次要光明正大地跟着你回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