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不想理他，埋着脑袋跳下床，飞速往外面蹿。
她跑的特别快，一股脑钻回自己的小房间。
陆盛步步紧跟，停在门口，蹲下身问：“我可以进来吗？”
小兔子点头。
陆盛坐在兔窝旁边。
“以后不用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论是兔子还是人，都可以。”
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这样她放假就可以玩手机了！
做宠物也是很无聊的！
只能看着饲养员做事情，其余的时候要么是发呆，要么就是睡觉。
没有生物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兔子也是有志向的！
“给你把大床搬回来好不好？”
小兔点头。
她要躺在床上玩手机！
“是不是每天晚上十点钟就会变回小兔子？”
小兔继续点头。
饲养员真聪明，居然能发现这一点。
“那我能给你什么呢？”
小兔疑惑，歪着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陆盛。
少年清瘦，盘腿坐在地上，突出的腕骨轻轻蹭着她的兔耳朵。
耳朵痒痒的，小兔后退半步，蜷缩自己的爪爪，用母鸡蹲的姿势盘踞在柔软的垫子上。
“什么都不图吗？”陆盛喃喃自语：“小晗，你真要是真的找我要点什么就好了。”
兔子的听力最敏感，姜晗古怪地看他。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居然还希望她图点什么？
电话铃响起，陆盛拿出手机，是陆鸣打来的。
换了新的号码后，陆盛找监狱重新换了亲情号码。
对于陆权的逝世，陆鸣难过到病重在床足足抢救了一个月。
所以自陆权头七那天陆鸣打过电话回来后，便再也没有和他通过电话。
陆盛笑容渐渐消失，响了足足四十秒，最终还是接听了电话。
“喂，爸爸。”
少年声音疲惫。
“小盛，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我看你上电视了，爸爸很对不起你，你那么小的年纪养活家里面，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还把事业做得那么好。”
“还好吧。”
“你哥哥的事情我很难过，都是爸爸对不起你们。如果不是爸爸坐这个牢，你哥哥一定不会死的，你知道吗？他最听我的话了，如果我在家的话......”
陆鸣声音哽咽，陆盛冷着脸，唇瓣抿着，没有说话。
少年周遭气压降低，小兔子蹑手蹑脚爬上他的膝盖，窝在他的大腿上。
向下的唇瓣回位，陆盛左手食指轻轻拨动小兔胡须，连带着对陆鸣的声音也软和了下来：“爸爸，我们都很难过。”
“等爸爸回来了，爸爸一定会带着你一起好好生活，你要坚强一点，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爸爸不能没有你。”
“我不要和童秀秀一起。”
“我不会和她在一起了，但她毕竟是你的妈妈。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和她闹得不愉快。多一个人照顾你总是好的。”
“我说，我不会把童秀秀当妈妈。你对她愧疚是你的事情，你如果要补偿你自己去补偿。但是，我不可能再把她当妈妈。而且我有自己的家了，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住了。”
“你一个人住怎么行？你还没成年！”
“你如果要和我说这些，以后就别给我打电话了。”
“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自责，童秀秀就从来不会反省。哥哥去世以后，她说是爸爸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所有人的错，唯独没有她自己的错。爸，我是不会原谅她的，我之前一直对她心存幻想，哪怕哥哥去世以后我都还在想她是不是知道错了，是不是就会愧疚了。她没有，不光没有，她还做的特别过分。我最无法原谅的一点就是.....”
陆盛哽咽到爆哭，情绪翻涌上来，一瞬间泪如雨下：“明明哥哥那么讨厌她和鲜贵祥在一起，她居然在哥哥去世后说哥哥支持她和鲜贵祥在一起。她怎么那么贱！她怎么那么贱！她怎么那么贱！她根本不配当妈！她不配！我宁愿我是个孤儿！”
“随你吧，我都听你的。小盛，你不要难过了，爸都听你的。”
“我没有过问你的意见。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已经有我自己的人生了，哪怕爸爸你回来，我也不会回以前的家。我有我自己的新生活了。”
小兔子用嘴巴叼来纸巾。
陆盛哭得眼睛红红的，他抽出纸巾，拭干眼泪。
“我知道了，但是小盛，你要相信爸爸，爸爸从来都不是一个坏人。是非曲折，爸爸回来以后解释给你听。”
陆盛没回这句话。
他冷眼看着玻璃窗倒映出的自己。
如果陆鸣有自己的苦衷，童秀秀有自己的苦衷，那他呢？
那死去的哥哥呢？
谁能让陆权复活？
如果真的是冤枉的，陆鸣为什么白白要坐这个牢？
不负责任的父母，凭什么生孩子造下杀孽呢？
陆鸣没有等来陆盛的回复，自顾自地说：“小盛，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明白的。”
“我不会生孩子。”陆盛说：“我绝对不会生孩子让我的孩子来这个世界受苦。哪怕我万贯家财，我也不会要孩子。活在这个世界，就是来受苦的，不管是什么苦，总是要吃苦的。我不需要我的孩子继承我的任何东西，包括什么莫须有的理想，我只想让他一辈子开心。这一点是不现实的，所以我的孩子永远不会降生。”
陆鸣梗住，只能喃喃道：“以后你的想法会变的。”
“呵，我自己都不想出生，我会让我的孩子生出来吗？”
“对不起......”
陆盛才不需要陆鸣的道歉，
真正需要道歉的人永远不会自省。
他只是太累了，不想出生在这个世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