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的何先的脸。
他全身无力，四肢发软，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繁复的水晶吊灯，金碧辉煌的包厢，墙壁镌刻栩栩如生的金色浮雕龙纹，地铺波斯毛毯。
这里是卧龙别墅88号，父亲曾经谈生意的时候带他来过。
何先笑的恶劣，独靠在大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盛。
“你妈把你卖给我了。”
紫发少年双手肘撑着膝盖，双腿打开，一字一顿说的极慢。
他期待着陆盛脸上露出痛苦又或是害怕，可都没有。
瘦弱的少年匍匐在地上，依旧泰然自若对他说：
“这是违法的，何先生。法治社会，你还没有能力对我做任何事却不受到法律的制裁。”
“哦？是吗？”
何先不以为意，抬脚直接踩在了陆盛的手指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踩得很用力，甚至站了起来，身体的重心力量全部前移到前脚掌。
陆盛额间溢出汗珠，巨大的疼痛几乎让他忍不住哀嚎。
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求饶与呻吟憋了回去。
“我会还钱的，你没有必要因为钱而做出违法犯罪的事。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对你以后回归家族非常不利。”
陆盛知道何先在意的根本不是钱的事情，而是为了折磨他、凌虐他。
他还在试图谈判。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只点亮了暖橙色的氛围灯。
何先踩着陆盛不松脚，不肯错过陆盛脸上的任何表情。
“你觉得我会在乎？”
“你不在乎，你的妈妈也不在乎？何列先生回来以后知道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会愿意帮你遮掩吗？”
何先被戳到痛处，蹲下身，发了狠的扯着陆盛的头发，逼迫他仰视承接他的目光：“你是觉得你能活着走出去？”
他的面容在黯淡的灯光下变得扭曲了起来。
陆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有爸爸妈妈和哥哥，难道你要闹出人命吗？我的爸爸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他死了一个儿子，你觉得他不会报复吗？他本来就已经入狱了，对于他来说，死了一个儿子会多么痛苦？”
“你在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而是让你知道做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
何先仰头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从两边眼角流落。
“代价是骗骗你们底层人的东西，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看看，我何先做了这一切，哪怕我只是何氏集团的一个私生子，也不会有任何代价！你妈五百万把你卖了，你还挺值钱呢。普通的妓女或者雏男一晚上顶天了也就一万多或者换点比较好的资源。”
陆盛微抿唇，看向包厢的其他地方。
沙发背后站着一排拿着电棍的黑衣保镖，而两边则站着何先的小弟们。
他们神色不自然，惶恐、害怕、畏惧，甚至有几个已经脱力般靠在了墙上。
“看什么？”
何先顺着陆盛的视线看去，笑容更浓：“我会让同学们都好好观摩一下你的演出。看到那边的摄像头了吗？”
何先食指指向陆盛身后架起的专业摄像机：“这是给你录像用的。录好的视频，都会放到小网站上。你放心，我做人是讲义气的，我会把这些利润分一半给你。陆盛啊陆盛，你说你要是卖得好，不然以后去当专业男模吧？去樱花国怎么样？不犯法，我还可以给你办签证送过去。把你送给樱花国的黑帮，做专业男模。”
紫发少年神色癫狂，低语着，像是在吟唱诅咒般神神叨叨。
陆盛没有去看那台摄像机，他望向包厢的大门。
卧龙别墅88号，是专门招待富豪官员的地方，每一道大门、每一扇窗户都是防弹级别的。
他最后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跌坐在大门口的俞见欢。
少女一身白裙子，眼睛哭得红肿，身子不停地颤抖。
“你指望这个废物救你？”
何先来了兴致，坐回了沙发上，掉转头对着俞见欢发出“嘬嘬”的声音。
“喂，你要救他吗？”
“你是疯子！”
俞见欢眼里挂着泪，咬着牙骂何先。
何先狂点头，笑的愈发猖狂：“对，我是疯子，我本来就是疯子。只要你愿意替他被干，我就放了他。”
他像是吸食人间痛苦的魔鬼，见到俞见欢的愧疚、迷茫与挣扎，反而笑得更大声。
“看吧陆盛，找她是没用的。要不让班上同学也享受享受你的滋味呢？秦响界你要不要试试？”
何先的锋利目光对向秦响界。
秦响界腿都软了，几乎要哭了出来。
他哪里见过这场面，只是一味地摇头：“我，我不会，我喜欢女的，我喜欢女的。对，何哥，我喜欢女的，我不会。”
“郝嘉，林霜，冷淼淼，你们呢？”
郝嘉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往后缩：“何哥我们就是跟着玩玩的，我们不敢！而，而且，我们喜欢女生，对，我们喜欢女生。”
林霜和冷淼淼缩在墙角，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何先目光逐渐冷淡：“我还以为你们喜欢我呢。贴着我的时候，也没见你们不喜欢男生啊。”
郝嘉快要疯了，慌忙堆起夸张的笑容奉承：“我们都是欣赏何少爷您的魅力！”
她们是傻了，才要去陪着何先犯罪！
何先有何氏集团作保，她们无依无靠只不过是何大少的棋子而已。
直到此刻，何先的穷苦小跟班们才领悟过来，跟着何先荣华富贵是没有的，背锅犯罪的事儿是少不了的。
“陆盛，你魅力真不错啊！”
何先一脚踹在了陆盛的脸上，像是发泄心中的怒火与怨气般，往陆盛脸上吐了口唾沫。
凭什么他当初被这样对待时，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
口腔黏膜破开，陆盛唇齿满嘴血腥味。
心一点点往下沉，他露出讨好：“何先，你还可以收手。你把我放了，我会把钱还你的。你赢了，我输了，我爸是罪犯，我妈对感情不忠是个荡妇，你赢了，你现在把我放了，我会当没有这个事情发生。”
尊严在生存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只要活下去，也只想活下去。
他的人生不应该被原生家庭、被校园霸凌，被这些烂人烂事拖进泥土里。
他要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
“你以为你求饶，我就会放过你？我们何氏的保镖都是干净的，你放心吧。”
何先拍了拍陆盛的肩膀，对身后的保镖给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