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的表情很自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实的活人。
但是苏沫儿很清楚,站在她眼前的城主大人,只是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傀儡。
幕后一定有人在控制着这个傀儡。
城主懒洋洋的坐在正中央,看似随意,但是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格外的华丽。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折子戏。
苏沫儿观察了全场的所有人,最终觉得,控制着城主的人可能是舞台上唱折子戏的戏子。
苏沫儿的脑子在飞速的打转。
她在想着,怎么才能夺过傀儡的控制权。
苏沫儿端着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城主。
她故意崴了一下脚,打算跌倒在城主大人身上,实则想趁机划破自己的食指,把自己的血液打入傀儡的核心之中。
只是苏沫儿还没有靠近城主,就被城主身边的大丫鬟给一掌打飞了。
“什么货色!就凭你,也想勾引城主!”
苏沫儿看了一眼说话的女人,看不出对方是诡异还是真人。
但是苏沫儿注意到对方看向城主狂热的眼神。
如果和她一样是玩家,应该不会对城主如此痴迷。
但是保不准对方演技高超,故意演出这样一副样子,这也不稀奇。
毕竟这些玩家,没有一个简单的。
苏沫儿手里的托盘被甩飞了出去。
但是苏沫儿牢牢的护住了茶杯。
托盘是木的摔不坏。
但是茶杯会摔碎。
苏沫儿深知这里的规则,是不讲道理的,哪怕是对方故意打飞她的,但是茶杯碎了,就是她的锅。
因为对方的身份比她高,是一等丫鬟。
在管事过来的时候,苏沫儿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递上了茶杯。
“大人,茶杯是好的!”
管事冷着脸,看着苏沫儿这样一副傻呵呵的模样,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冷着脸收走了苏沫儿的茶杯。
苏沫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回来自己之前的位置。
这个大丫鬟的实力很强,刚刚幸好她穿了幻彩连衣裙,把裙子穿在里面。
她这样才没有受太重的伤,看起来安然无恙。
城主大人的身边又多了两个护卫,更加不好靠近了。
那两个护卫都是很强大的诡异。
苏沫儿决定先去试试折子戏的那个戏子。
苏沫儿找到了戏班的班主,表示自己想学折子戏。
戏班的班主当然不会搭理苏沫儿。
但是架不住苏沫儿舍得付出,她直接给戏班的班主送了一千的金币。
她的理由也很直接,就是为了讨城主欢心,城主喜欢折子戏,所以她就学折子戏。
学折子戏是为了讨城主大人的欢心。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没有任何人怀疑。
但是没人知道,苏沫儿是想趁机观察那个戏子,确定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操控城主傀儡的幕后之人。
一千金币砸下去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满脸漠然的戏班班主,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刻板的褶皱尽数舒展,堆起一脸圆滑谄媚的笑意。
他双手小心翼翼接过苏沫儿递来的金币,指尖细细摩挲着金币的纹路,确认真假之后,立刻将一千金币收进了自己的空间装备里,态度恭敬得和之前截然不同。
“原来是姑娘有心想要学戏,讨好城主大人乃是好事,小人自然竭力成全。”
班主弓着身子,语气谦卑又热忱,丝毫不见方才的怠慢,“城主最爱听我们台上演的长生折子戏,姑娘有这份心思,定然能得大人青睐。
从今往后,姑娘便是我们戏班的记名弟子,随时可来后台学戏。”
苏沫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满是肉疼,却面上不露分毫,只装作满心欢喜的模样,乖巧点头道谢。
这一千金币对于苏沫儿而言,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要知道,玩家手中的业主金币珍贵无比,既可在现世的业主商城兑换珍稀道具、保命装备,在副本里,玩家手里的金币对于Npc来说也有特殊的价值。
寻常玩家根本没有把系统商城金币提现的权限。
要是给小区保安,是可以直接划账的。
但是给副本Npc,就必须要提现了。
提现金额的权限,只有内测玩家才拥有。
苏沫儿也是内测玩家,自然能用了。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苏沫儿有八成把握确定控制傀儡的人就在戏班之中,她才不会舍得这么多的金币给班主。
苏沫儿觉得,就算幕后之人,不是那个表演的戏子,幕后之人一定在戏班之中。
整场宴席从开场至今,城主慵懒的坐高台,看似很惬意,但是指尖、眼尾、脖颈处那些细微且规律的动作仔细看,能够看出一点点的不自然。
如果不知道城主只是一个傀儡的人。
那么肯定发现不出任何异常。
台上的折子戏从未停歇,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转缠绵,节奏不急不缓,恰好完美贴合着城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起伏。
那绝非巧合。
戏子的唱腔似是某种无形的指令节拍,悄无声息地牵引着傀儡城主的一举一动。
班主办事极为利落,收了重金,便立刻亲自领着苏沫儿绕过长廊,穿过层层雕花帷幕,踏入了戏台后方的后台。
后台的氛围与前厅的喧嚣截然不同。
前厅灯火璀璨、丝竹悦耳,宾客谈笑风生,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可一踏入后台,温热的晚风瞬间变得阴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脂粉味、淡淡的墨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死气,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昏暗摇曳的烛火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与面具,色彩艳丽浓烈,针脚细密精致,可在摇曳光影的映照下,那些刺绣的花鸟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衣料上挣脱出来,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谲。
后台来往的戏子步履轻盈,落地无声,一个个眉眼精致如画,妆容完美无瑕,却唯独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鲜活气息。
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机械式地整理着戏服、擦拭着戏妆,全程无一人言语,安静得令人心慌。
苏沫儿不动声色地跟在班主身后,周身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眼底却依旧维持着温顺懵懂的神色,装作只是好奇打量后台景致、满心期待学戏的普通侍女。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精准锁定了正中央端坐的那名青衣戏子。
正是方才在台上主唱长生戏、全程牵引着城主动作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