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
还是拒绝。
甚至比前两个更快。
King刚坐下。
对方听完来意，直接起身鞠了一躬。
“实在抱歉！”
King吓得差点跟着站起来。
“为什么您还要道歉？”
“在下实在没有能教您的东西！”
“……”
King站也不是。
坐也不是。
陈龙卷坐在旁边。
看着两个人。
有点想吃东西。
但这家桌上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走神。
墙上挂着一幅字。
看不懂。
旁边还有一个木架。
木架上放着几个训练用的木球。
陈龙卷盯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轻轻动了一下。
飘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让它乱飞。
就悬在那里。
稳住。
刚才那位老人说——
脚下站不稳，拳头再重也没用。
她没有脚下。
那就……
先别晃？
陈龙卷试着把念力一点点收住。
木球原本还在轻轻摇。
渐渐安静下来。
她盯着看了几秒。
第二个木球也动了一下。
刚离开架子。
第一个立刻往下掉。
陈龙卷赶紧托住。
第二个又歪。
“……”
她皱眉。
再来。
King那边还在努力。
“我真的只是想从最基础的东西学起。”
“King先生。”
对方神情郑重。
“到了您的境界，所谓基础早已融入本能。”
King：“……”
没有。
真的没有。
“如果强行拆开重练，反而可能限制您。”
King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咚咚咚咚——
对方神情更加凝重。
陈龙卷的两个木球也被这突然加快的声音弄得一晃。
啪。
掉了一个。
她低头看着滚到脚边的木球。
捡起来。
放回去。
算了。
回去再玩。
……
第四家。
关门。
King站在门口，看了眼手机。
又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陈龙卷从他肩膀旁边探出脑袋。
门上贴着一张纸。
今日休息。
“……”
她缩回去。
“下一个。”
King默默收起手机。
第五家。
人不在。
问了隔壁才知道，出去参加武术交流会了。
King站在门口。
陈龙卷站在后面。
两个人一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风吹过。
树叶滚了两圈。
陈龙卷忽然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傻。
“还去吗？”
King低头翻名单。
“还有。”
“哦。”
继续。
……
第六家倒是在。
不仅在。
听说King亲自上门，整个道场的人几乎全出来了。
两排弟子从门口一路站到院内。
整整齐齐。
King刚拐过街角。
脚步就慢了。
陈龙卷跟在后面，差点撞上去。
“怎么不走了？”
King没说话。
陈龙卷从他旁边探头。
也看见了。
“……”
这么多人？
最前面的武术家已经快步迎出来。
“King先生！”
声音洪亮。
整条街都能听见。
路边几个人立刻往这边看。
King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陈龙卷左右看看。
默默往旁边挪。
King立刻回头。
“你去哪？”
“我站这边。”
“……”
“怎么了？”
“没什么。”
King重新转回去。
咚。
咚。
咚。
陈龙卷听着越来越响的King引擎。
想了想。
又往回挪了一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好像站近点比较好。
King余光看见。
没说话。
那位武术家已经到了面前。
先看King。
再看陈龙卷。
表情明显更加郑重。
地表最强男人。
再加上S级第二位的战栗龙卷。
两个人一起登门。
身后那群弟子连站姿都比刚才直了一截。
陈龙卷：“……”
她就是跟着来的。
怎么感觉气氛越来越大了？
King硬着头皮说明来意。
结果说到一半。
对方脸色就变了。
King心里也跟着一沉。
果然。
下一秒。
“恕我拒绝。”
King：“……”
又来了。
“为什么？”
“King先生。”
男人深吸一口气。
“我这点微末本事，实在不敢在您面前卖弄。”
“……”
King身后的引擎越来越响。
男人听见以后，额头甚至冒出了一点汗。
陈龙卷站在旁边。
抬头看King。
又看看对面。
没说话。
她忽然有点同情King。
这家伙今天到底还学不学得上？
King试图争取。
“我真的只是想学最基础的。”
“基础？”
对方一怔。
“对。”
“比如站姿、发力……”
King努力回忆刚才听到的东西。
“或者怎么把力量收回来。”
旁边的陈龙卷耳朵动了一下。
这句她会。
不对。
刚学会一点。
男人却更加肃然。
“原来如此。”
King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您愿意教？”
“不。”
“……”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King很想说你可能没明白。
但对方已经转过身。
看向身后的一众弟子。
“听见了吗？”
“即便到了King先生这种境界，依旧还在思考最基本的发力与收力！”
弟子们齐刷刷看向King。
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King：“……”
陈龙卷：“……”
不知道为什么。
事情好像往更奇怪的地方去了。
“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轻视基础！”
“是！”
一群人齐声回答。
King站在原地。
已经彻底说不出话。
陈龙卷被突然这一嗓子震得肩膀缩了一下。
过了两秒。
她悄悄往King旁边靠了一点。
小声问：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King沉默。
然后点头。
……
出来的时候。
King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
陈龙卷倒还好。
主要是第二家吃的点心不少。
而且刚才出来的时候，对方还硬塞给他们两瓶饮料，说是“今日受教的谢礼”。
King看着手里的饮料。
心情更加复杂。
自己明明是去拜师的。
最后怎么还变成别人谢他了？
陈龙卷已经拧开自己的那瓶。
喝了一口。
“挺好喝。”
King：“……”
“你不喝？”
“喝。”
两个人沿着街往前。
名单已经快到底。
King低头看了一眼。
还有几个。
但天色也不早了。
陈龙卷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King跟着停。
“怎么了？”
陈龙卷没回答。
她低头看向路边。
三颗小石子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
第一颗轻轻飘起来。
第二颗跟着离地。
第三颗动了一下。
没起来。
陈龙卷皱眉。
稍微加力。
嗖。
第三颗一下窜高。
她赶紧往下压。
另外两颗顿时跟着一沉。
啪嗒。
全掉了。
“……”
King看着她。
陈龙卷也看着地上的石头。
过了一会儿。
她蹲下。
把三颗重新摆好。
King：“你在练刚才那个？”
“没有。”
“……”
陈龙卷自己说完也觉得好像不太对。
改口。
“就试一下。”
她重新站起来。
这次没急。
第一颗。
起来。
第二颗。
慢慢跟上。
第三颗最难。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只给了一点点力。
石头颤了颤。
离开地面。
三颗一起悬住。
虽然晃。
但没掉。
陈龙卷眼睛一下亮了。
“诶。”
King也有些意外。
“成功了。”
“嗯。”
陈龙卷伸手。
三颗石头慢慢朝掌心靠近。
第一颗到了。
第二颗也到了。
第三颗在最后几厘米突然偏了。
啪。
砸在第二颗上。
全乱了。
陈龙卷：“……”
还差点。
她把石头扔回路边。
“走吧。”
King看着她继续往前。
过了一会儿才跟上。
“你学得挺快。”
“有吗？”
“嗯。”
“还好吧。”
陈龙卷没太当回事。
走出几步。
路边一片落叶忽然飘起来。
跟着她飞。
King看见了。
没说。
再走一段。
第二片也起来了。
一前一后。
晃晃悠悠。
陈龙卷嘴角有一点压不住。
King收回视线。
果然。
龙卷这种级别的人，就算只是随便听几句话，也能从里面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自己却连个愿意教的人都找不到。
King心里刚轻松一点。
又沉下去了。
……
剩下几家。
结果也没什么区别。
有人听见名字就拒绝。
有人见到King本人以后才拒绝。
还有一个更离谱。
King才刚说出“我想学习武术”。
对方当场沉默。
随后认真问：
“您是在考验我吗？”
King：“不是。”
“那是在指点我？”
“也不是。”
“难道……”
“我真的只是想学。”
对方盯着他看了半天。
最后深深鞠躬。
“抱歉，我还没有资格理解您的用意。”
King：“……”
出了门。
King站在街边。
久久没动。
陈龙卷已经走出去几步。
发现没人跟上。
又回来。
“怎么了？”
King低着头。
“没什么。”
“哦。”
陈龙卷站旁边等。
过了一会儿。
King忽然叹了口气。
“为什么一个都不肯教我？”
“因为他们觉得教不了你啊。”
King：“……”
又是完全无法反驳的回答。
陈龙卷看了看他。
King今天好像确实挺倒霉。
本来兴冲冲出来拜师。
跑了这么多地方。
一个都没成。
她想了一会儿。
“明天再找？”
King抬头。
“还找？”
“不是你要学吗？”
“……”
对。
是自己要学。
King沉默几秒。
“找。”
“哦。”
陈龙卷点点头。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走了一阵。
King忽然发现旁边没声音。
回头。
陈龙卷站在自动贩卖机前。
“……”
又来了。
他走回去。
“卡住了？”
“没有。”
陈龙卷指着里面。
“我在选。”
King：“……”
她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按了一瓶果汁。
咚。
饮料顺利落下。
陈龙卷弯腰拿出来。
表情却莫名有点遗憾。
King看不懂。
“怎么了？”
“没事。”
她本来还想看看卡住以后能不能比上午弄得更稳一点。
结果这台机器质量太好。
算了。
两个人在旁边长椅坐下。
King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
主要是心累。
陈龙卷拧开饮料。
喝两口。
忽然把瓶子放在掌心。
手松开。
瓶子没有掉。
淡淡的绿光托住它。
里面还有大半瓶果汁。
液面晃得厉害。
陈龙卷盯着看。
稍微往左。
果汁哗地荡过去。
她赶紧往右。
又荡回来。
差点从瓶口洒出来。
陈龙卷立刻停下。
刚才那人说什么来着？
力量收不回来……
不对。
那是前一个。
还有什么？
站稳。
也不对。
她又想了一会儿。
记混了。
今天听太多了。
陈龙卷干脆不想。
先让瓶子别晃。
一点点。
别使太大劲。
瓶子慢慢安静下来。
里面的果汁也逐渐平了。
陈龙卷试着往左。
这一次很慢。
停。
再往右。
停。
居然没洒。
她眼睛一下弯起来。
“King。”
King抬头。
“嗯？”
“你看。”
瓶子从陈龙卷左手边慢悠悠飞到右边。
再从右边回来。
停在中间。
很稳。
King看了几秒。
“很厉害。”
陈龙卷满意了。
伸手接住。
喝了一口。
King沉默片刻。
“你今天一直在练这个？”
“没有啊。”
“……”
King想起杯子。
木球。
硬币。
石头。
树叶。
“那些呢？”
陈龙卷想了一下。
“顺手。”
“……”
King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龙卷倒是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今天好像确实玩了一下午。
本来只是跟着King看看。
结果……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瓶子。
好像还真学到了点东西。
挺赚。
King看着她。
心情更复杂了。
自己跑了一下午。
一家没学成。
龙卷跟着自己跑了一下午。
没人教。
甚至压根没想学。
结果她反而学到了。
King低下头。
“果然还是差得很远啊……”
“嗯？”
陈龙卷没听清。
“没什么。”
King靠回长椅。
算了。
明天继续。
至少不能第一天就放弃。
“明天还去。”
陈龙卷喝果汁的动作停住。
“还去？”
“嗯。”
“……”
她看看King。
又看看自己的瓶子。
脑子里闪过今天那些武术家说过的话。
好像还能再听点。
“去。”
King点头。
“好。”
陈龙卷刚准备继续喝。
一阵风从街道另一头吹过来。
带着很明显的饭香。
她鼻子动了一下。
停住。
又闻了一下。
“……”
King发现她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
陈龙卷站起来。
“吃饭。”
“现在？”
“嗯。”
“回埼玉那里？”
陈龙卷摸出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又闻了闻空气里的香味。
犹豫两秒。
“先吃一点。”
“……”
King抬头看她。
所谓的“先吃一点”。
他总觉得不会只是一点。
……
十几分钟后。
两个人坐进了一家回转寿司店。
事实证明。
King猜对了。
陈龙卷刚坐下没多久。
一盘金枪鱼经过。
拿。
下一盘。
拿。
再下一盘。
看了一眼。
也拿。
King坐在对面。
看着她面前逐渐叠起来的盘子。
“你不是说吃一点吗？”
“嗯。”
陈龙卷嘴里还塞着东西。
含糊地应了一声。
King低头。
已经七个盘子了。
这叫一点？
陈龙卷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中午本来就没吃。
下午又跟着King跑了这么多地方。
虽然第二家蹭了点点心。
但那能算饭吗？
不能。
一盘新的寿司经过。
她伸手。
King也正好看中另一盘。
两个人各拿各的。
终于安静下来。
店里客人不少。
转盘慢悠悠经过桌边。
偶尔能听见餐具碰撞的声音。
King吃了几个以后。
今天连续被拒绝的郁闷总算淡了点。
至少吃饭没人拒绝他。
正想着。
一盘看起来不错的寿司从旁边转过来。
King伸手。
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两只手停在盘子两边。
King一怔。
对方也停了一下。
随后。
两个人同时抬头。
隔着不远。
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正坐在那里。
嘴里叼着根草。
腰间佩刀。
旁边还有三个熟悉的身影。
居合庵。
武士钻头。
人妖镰鼬。
King伸出去的手一下僵住。
对面。
陈龙卷还在研究自己刚拿到的一盘寿司。
完全没注意。
原子武士看着King。
又看看两个人同时伸手的那盘寿司。
眉毛慢慢挑了一下。
“哦？”
King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今天还没结束？
原子武士已经认出了他。
“King。”
这一声出来。
陈龙卷终于抬头。
嘴里还叼着半块寿司。
她看看原子武士。
又看看King。
嚼了两下。
咽下去。
“你们很熟啊？”
King：“……”
原子武士笑了一声。
手从那盘寿司旁边收回来。
“当然熟。”
King也只能把手收回来。
那盘寿司就这么孤零零地继续往前转。
陈龙卷看了一眼。
顺手拿走了。
King：“……”
原子武士：“……”
陈龙卷低头蘸酱油。
完全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原子武士重新看向King。
今天能在这里碰见地表最强男人，倒是巧了。
而且……
他的视线稍稍一偏。
战栗的龙卷居然也在。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吃寿司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原子武士的注意力很快重新落回King身上。
他很早以前就有一件事想确认。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倒是正好。
“King。”
“……嗯？”
原子武士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
另一只手就在刀边。
“吃完以后，有时间吗？”
King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咚。
第一声。
陈龙卷夹寿司的动作停了一下。
咚。
第二声。
居合庵三人的目光也变了。
原子武士嘴角微微扬起。
King坐在原地。
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
原子武士看着他。
“就是一直想见识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搭上刀鞘。
“地表最强男人——”
“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咚——！
King引擎骤然响起。
整个桌边都安静了一瞬。
原子武士眼神认真起来。
居合庵三人也下意识坐直。
只有陈龙卷还夹着一块寿司。
看看原子武士。
又看看King。
最后默默把寿司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她忽然觉得。
King今天这个师……
好像越来越难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