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锁很好,没有什么痕迹。”
“因为我被姐姐保护得很好。”
安青禾轻笑着,看着自己手心的金锁。
而姐姐的金锁上,有一个深深的坑,是她小时候学步,姐姐护在身边,看到她要摔倒,姐姐扑过来抱她,金锁卡在石头上,凹进去一个坑。
有一道划痕,是自己淘气,划上去的。
每一道痕迹,都有一个故事,关于姐姐保护她的故事。
安青夏揉揉她的头发,“我是你姐。”
千言万语,只是汇成这一句。
安青禾的头,搭在安青夏的肩膀上,声音软糯,“姐,我是你妹妹。”
“别对我说谢谢,别拒绝我对你好,别拒绝我送你礼物。”
她想一辈子对姐姐好,很好很好。
安青夏浅浅笑出声,“好。”
“不拒绝。”
那个金锁,被她紧紧地攥进掌心,看着肩膀上的小脑袋,眼底一片温柔。
在家睡觉,从来都不会认床。
安青禾从八点一直睡到第二天八点,整个人的骨头都软了。
翁向平和老爷子去地里上工了。
其他人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昨天晚上的热闹,今天就剩下大娘一个人,正在院子里缝衣服。
“睡好了吗?”
“锅上热着饭,没睡醒就再睡一会儿。”
听到大娘的话,安青禾笑呵呵地回答,“睡醒了,我先吃饭。”
有蒸鱼羹,做法很麻烦,也不知道姐姐从几点开始做的。
鲜嫩可口,一点都没有鱼的腥味,带着淡淡的奶香。
在旁边的碗里,永远有一个煮鸡蛋等待。
不管什么时候,她掀开锅盖,好像都有一个煮鸡蛋。
安青禾笑了笑,煮鸡蛋吃了,蒸鱼羹也吃了。
“大娘,我去买羊骨和羊杂,家里的几个院子,晚点都熬羊汤。”
“晚上不用做饭。”
李大娘也不问原因,笑呵呵地应答一句,“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骑车小心一点。”
安青禾推着自行车,向李大娘挥挥手,骑车就走了。
先去试验田,王新云和组里的人都在忙,她远远地喊了一声,“不用过来,就是告诉一声,晚上去家里喝羊汤,我先走了。”
她知道王新云学姐忙,并不过多打扰。
骑车来到县城,先去毛纺厂。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红梅看到她,立刻站起来了,握着她的双手,上下打量着。
“怎么这个时间回来?学校不忙吗?”
哪有安青禾插话的时间?
话口都没有啊!
杜红梅说了半天,这才看向她,老脸一红。
“说说吧。”
话终于递过来了。
安青禾坐在椅子上,端着温热的茶缸,“准备拓展蔬菜暖棚,跟着农业部的项目组回来看看。”
“杜姨,我想问一下,咱们毛纺厂的冬天,是准备吃新鲜蔬菜,还是准备吃菜干?”
这也是她过来的目的。
什么话都要说在前面,新鲜蔬菜有新鲜蔬菜的价格,菜干有菜干的价格。
蔬菜暖棚耗时耗力耗钱,价格上肯定有变化。
杜红梅先是一惊,从青禾的话里,她得到不同的信息。
红花沟冬天也有新鲜蔬菜了。
但更重要的信息是,安青禾跟着农业部项目组回来的,代表她背后的关系网,也代表她要传达的意思。
新鲜蔬菜不愁卖!
杜红梅心惊,对她影响却不大。
“你个小丫头,这一天天的,心眼子都用到我身上了。”
“冬天新鲜蔬菜的价格,你那边有单子吗?”
安青禾嘿嘿笑了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蔬菜价格明细。
“价格不是我定的,根据往年暖棚项目蔬菜出售价格定的,没有向上浮动。”
都是老顾客了……
她还是让出优惠的。
合作更密切,也算是给红花沟大队的新鲜蔬菜,打了一个广告。
毛纺厂别说是平县了,就是在市里,也是排上号的大厂。
毛纺厂都说好,其他厂子不眼红吗?
比不上技术,还比不上饭吗?
但对毛纺厂来说,价格并不离谱,寒冷的冬日,吃上新鲜蔬菜,也是很幸福的日子了。
“价格……”
杜红梅有些惊讶,比自己想的要低两成。
安青禾又递过去一份价格单,“这一份是原本的价格单,毛纺厂和我们关系紧密,我们红花沟大队很珍惜这份合作,在原本的价格,下调两成。”
“只有我们以前的合作伙伴有优惠,新的合作伙伴,按照价格单走。”
她不藏着掖着,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带着红糖的甜,顺着喉咙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杜姨,以咱们的关系,我也不绕弯子。”
“我的菜就算在平县卖不掉,农业部也会买走,运输到部队和更北方。”
“新鲜的蔬菜,在寒冷的冬季,有多稀缺,我就不多说了。”
杜红梅看着公事公办的小丫头,又好笑,又好气。
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丫头还跟她用上谈判技巧了。
“知道了。”
“不过我自己决定不了,超出供应价格,需要单独开会商定。”
“给你透个底,应该没问题。”
杜红梅给她一个准话……
安青禾笑了笑,在她的预料之中。
“杜姨,毛纺厂每周新鲜蔬菜,最多供应三天。”
“剩下的四天,还是以菜干为主。”
她在本子上记录一下比例,供应三天是跟大队长商量后决定的。
三天新鲜蔬菜,对于毛纺厂来说,负担肯定没问题,但又能感受到稀缺。
蔬菜大棚是不少,按照学姐的计算,初步产出也不会少,可新鲜蔬菜,她不准备都供应平县。
红花沟在平县已经站稳脚跟,需要向外发展了。
县里大刀阔斧,支持蔬菜暖棚,也有这个意思。
毛纺厂是平县的标志产业,为何不能多一个红花沟大队呢?
毛纺厂具有不可复制性,可红花沟大队不同,扶持起来后,具有参考价值。
“才三天?”
杜红梅准备七天都要新鲜蔬菜,结果才三天?
安青禾摊摊手,“杜姨,这是特意算出来的。”
“毛纺厂,国营饭店,供销社菜站,都做不到全部供应。”
杜红梅这么一听,知道这小丫头有其他打算,能想到毛纺厂,她已经知足了。
“三天就三天。”
“下午开会,明天你来签合同。”
“咱们供应合同,都已经到期了,你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见过争着签合同的,没见过合同到期了,一点都不着急的。
杜红梅提醒李建丶国两次,还特意去食堂找过安青夏。
人家两口子就一句话,“青禾在京都,别人签不了。”
然后……
等着吧!
这次抓到人了,可不能放跑了。
安青禾讨好地笑笑,真不是她拿乔,最初是忘记了,后来是回不来。
一纸合约,对双方影响都不大。
“杜姨,我明天保证到。”
杜红梅看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还有事?”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很难出不出来。
安青禾讨好嘿嘿笑,“杜姨,我大侄子太淘气了,我姐和姐夫都在忙,没时间管他,咱毛纺厂的托儿班,能不能安排?”
托儿班?
杜红梅真没想到,是这件事。
“让你姐找夏望初,她们俩关系好,好得和一个人一样。”
“夏望初家里,有人负责托儿班,能直接安排。”
“你找我的话,就绕远了。”
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有了杜红梅的指点,她知道怎么安排了。
“谢谢杜姨,有你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别和我皮,今天去杜军那吃饭,我请你。”
看着她装乖,杜红梅一脸宠溺地挑破。
安青禾看了一眼手表 ,“杜姨,明天吃,我今天有事去供销社,中午在供销社吃。”
杜红梅一脸嫌弃,“走走走。”
“糟心的孩子,到我这儿,还去供销社吃饭。”
“赶紧走,看你来气。”
安青禾提着包,嘿嘿笑着跑了……
杜红梅看着关上的门,笑着摇摇头。
摸摸脸上的疤痕,已经消很多了。
安青禾去国营饭店,同样是供应新鲜蔬菜三天,不包含白菜、冬瓜这些冬储蔬菜。
婉拒杜叔请吃饭,还麻烦他帮忙买羊骨和羊杂,再找几个大师傅,做吊炉烧饼。
能做吊炉烧饼的人,都是老手艺人,火候,面坯,芝麻酱,都很讲究。
安青禾找个没人的角落,从快递驿站提取物品,直奔供销社平县总社。
沈云成看着交易订单头疼,没想到今年的出口单子,会低到这种程度。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安青禾一听,这声音中带着火气啊。
“沈部长,你好啊!”
沈云成一听声音,看到进来的人,刚刚紧皱的眉心松开一些,“安青禾同志。”
“你怎么回来了?”
谁见到她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问题。
再一次解释……
沈云成比杜家姐弟想得深,一听安青禾的供货数量,就猜到她有其他计划。
“你有什么计划?”
“或者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也许能帮忙。”
沈云成很愿意交好安青禾,不论是她的人脉,还是她京都大学的学生身份,他都希望能和安青禾绑在一条船上。
能帮就帮,最起码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