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柳如烟每日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教季川数学启蒙。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样在招待所大堂的角落里,和谐相处了五日。
五日后,小家伙的学习进度堪称神速,已经能熟练掌握一些日常的心算小技巧。
柳如烟要求他每天坚持练一练思维,小家伙也一声不吭地照做了。
今日,柳如烟照例在白纸上写了几道趣味数字谜题,耐心教他找规律。
“你看,这一排数字每次都比前一个多三......”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以至于两人的注意力全在纸上,完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嫂子!团长可算回来了!”余飞的大嗓门突然响起。
柳如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上一抖,钢笔在纸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柳如烟:“......”
傅彦廷眉头一皱,转身呵斥道:
“讲话这么大声做什么?!”
余飞:“......”
他好冤,不是团长说的讲话要洪亮有声吗?
柳如烟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许是刚出任务回来没睡好,原本就冷硬的面部轮廓显得愈发深邃,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也盛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风霜。
可即使如此,他往那儿一站,依然压迫感十足。
一时间,空气静谧,相对无言。
“傅叔叔。”
“余叔叔。”
坐在长椅上的季川站起身,小脸严肃地朝着两人打了招呼。
打完招呼后,小家伙又转过头看向柳如烟。
在面对柳如烟时,他紧绷的小脸明显软化了下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姐姐,那我就先回去写作业了。你给我布置的作业我收好了,明天再来找你,姐姐再见。”
柳如烟一看到季川这乖巧可爱的模样,顿时弯眸笑了起来:
“好,路上慢点,明天见。”
“等会儿。”
小家伙刚要转身走就被人拎住了衣领,转头一看,发现揪住他的是傅彦廷。
傅彦廷黑着脸,沉声开口:
“你叫我傅叔叔,为什么叫我媳妇儿姐姐?辈分乱了,重新叫过。”
季川憋红着脸,惊讶地看了一眼柳如烟,她是傅叔叔的媳妇?
那他以后就不能娶她了……
他想哭。
柳如烟看着眼眶红红的季川,皱了皱眉,被别的小孩欺负时他都忍住没哭,怎么傅彦廷一句话就把人吓哭了。
她伸手将季川从傅彦廷手里解救出来:
“你讲话那么大声做什么?把孩子都吓哭了。”
傅彦廷:......
“我......”
刚起了个话头,柳如烟就移开了视线对季川说:
“快回去吧,明天见。”
季川:“嗯。姐姐明天见。”
傅彦廷咬牙:……
气氛有些微妙,余飞放下饭盒抓住机会说:
“小川,余叔叔送你回家。”
小家伙点了点头,背着书包和余飞离开了。
柳如烟拿着饭盒对上傅彦廷如墨般的眸子,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说道:
“我上去吃饭了。”
傅彦廷低头看了眼柳如烟,迈开腿跟她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他身形忽然一顿,抬起手臂轻轻嗅了嗅。
他记得一下火车她就要洗澡,她身上也总带着股干净好闻的味道,显然是个爱干净的人。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不爱干净。
于是傅彦廷开口叫住前方的人:
“如烟。”
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傅彦廷站在楼梯下面,微微仰头望向她:
“你先上去,我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洗漱。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男兵澡堂冲个澡,一会儿上楼找你。”
柳如烟:“哦,好。”
看着男人长腿一迈,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招待所外面走去,柳如烟耸了耸肩,转身上了二楼。
半个多小时后,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咚咚咚。”
柳如烟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的傅彦廷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墨绿色军装,发梢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整个人显得英挺又精神。
他视线直白地落在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假装没看见,转身走回屋里。
傅彦廷反手带上门,长腿一迈跟着走进屋里。
柳如烟:“傅彦廷,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就再谈谈吧。”
“谈什么?”
傅彦廷走到写字台旁,将暖水瓶拎起来晃了晃,听出里面是满的,倒了杯水又在杯子里放了块红糖,放在柳如烟顺手能拿到的位置。
“你还是把离婚报告提交上去吧。”柳如烟往床上一趴,将下巴搁在枕头上。
听到“离婚报告”四个字,傅彦廷气笑了。
“不是,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床上的人,一字一句:
“我说了,我不离婚。”
不离婚,不离婚,不离婚!
柳如烟:“......”
一时间她脑子里冷不丁想起那日在招待所里的场景。
他也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离婚”。
柳如烟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傅彦廷眉梢一挑,反问道:
“我不能喜欢你?”
柳如烟将怀里的枕头扔向他:
“渣男,肤浅!都没相处了解过,就说喜欢我,分明就是看中了我的脸!还说不是见色起意。”
“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一场骗局,都没感情基础,在一起过日子肯定过不下去,强扭的瓜不甜。”
傅彦廷接住枕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
“强扭的瓜不甜?那我蘸糖吃。”
柳如烟:......
傅彦廷抱着枕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地问道:
“怎么了?我不在的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如烟闷闷道:“我不想当第三者。”
傅彦廷冷不丁听到“第三者”这三个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说话要讲究证据,你别造我谣啊。”
柳如烟抢过枕头往他身上打:
“你还装你还装,你跟那个叫江梨的事,整个军区都传遍了,我就不信你没听到过。”
傅彦廷一边躲一边问:“江梨是谁?”
柳如烟本来都做好暴打渣男的准备了,结果一对上他茫然的表情,疑惑开口:
“你不认识江梨?”
傅彦廷摇头。
柳如烟叉腰道:
“大院里人人都在传,说文工团的台柱子江梨天天变着法往你单身宿舍跑,说你们迟早是一对。
我来这第一天,她闺蜜郑文秀还拦着我,大声质问我你结婚了那她们家江梨怎么办呢。”
“傅团长,说说吧,你不离婚,她家江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