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末,戌时初,约等于晚上七点。
在京城外的朱雀大街上,两道身影在商贩的摊位前走走停停,兴致勃勃的挑选或翻看着物品。
她们不是别人,正是换了人皮面具乔装打扮后,偷偷溜出皇宫的贵妃娘娘云渺,和她的贴身丫鬟明月。
两人现在是公子与随从的装扮,虽然脸上的人皮面具做出来的样貌很普通,但身上常年养成的那种高贵气质,让她们在大街上颇为的显眼。
“公子,咱们是不是该去万花楼了?”
明月偷偷拉了拉云渺的袖子,声音非常的低沉,她们已经逛了小半个时辰,把街边的糖葫芦、桂花糕、炒栗子、桃酥饼等小吃买了个遍,现在的双手都没有空闲的地方。
“急什么,放心吧,不会迟到的。”
云渺对于明月的催促显得毫不在意,她有系统报时,现在才七点零几分,约定的时间是八点,这还早着呢。
明月张开嘴巴还想说点什么,就被云渺用一块桂花糕塞住了嘴,这丫头絮絮叨叨的简直比老妈子还烦。
她可是有半个月没出宫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逛个尽兴怎么行,再说了,她又不是没钱。
明月见说不动云渺,索性就低头啃起了桂花糕,其实她也不想唠叨,只是担心错过跟母亲的会面。
“哎,走走,那里有卖羊肉汤的,咱们过去尝尝。”
云渺嗅了嗅鼻子,很快发现了十几米外的一个羊肉摊子,摊子前放有一口大铁锅,里面炖着各种羊杂碎,冒着有些腥气的肉香味。
旁边的桌子上还摆放有羊头,羊腿,羊蹄子,羊排骨,瞧着很有食欲的样子。
有几个汉子围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着,如果不是他们的发型,衣着,口音不对,还真有一种现代大排档的感觉。
云渺其实对于摊上的羊肉没有多馋,她就是单纯的怀念这种熟悉感,所以拉着明月快步走到羊肉摊旁,向满乎的老板点了两碗羊肉汤,还有七八块羊排骨。
至于酒水倒是没要,这个时代的酒很浑浊,口感酸涩,比不上现代的啤酒。
“听说了吗,北蛮最近要派使者入京了,说是想要跟咱们大周和亲。”
“和亲?真的假的?咱们皇上才刚刚登基,膝下只有一儿一女,没有公主可婚嫁吧?”
“你笨啊,刚刚登基的皇上没有,那上一任陛下的呢,据说九公主殿下已经十三岁,再有两年就及笄了。”
“你们都错了,我听说的消息是北蛮的公主想要嫁到咱们大周来,在皇室中挑选一位成年的皇子,或者是直接嫁给咱们刚登基的皇上当妃子。”
饭桌上,那几个身穿普通衣衫,年龄二三十岁的汉子大着嗓门说话,没有丝毫避讳的模样,话题也吸引了路边不少人的注意。
云渺啃着一块羊排,低声询问着明月问道:“北蛮要派公主来和亲,这事你知道吗?”
明月听后摇摇头:“公子,宫里并没有流传这样的消息,前朝好像也没有出现类似的传闻。”
【是吗,这就奇怪了。】
云渺狐疑的重新打量了那几人一番,大周的朝廷不知道,后宫不知道,那这几个普通人又是如何知道此等重要的秘辛呢?
不对,这几个家伙不是普通人,他们的虎口都有老茧,那是经常握兵器的手。
另外他们对于羊肉的腥气没有丝毫反感和异常,显然是积年累月吃惯了羊肉,再加上他们那种豪放无礼的坐姿,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京城的本地人吧。
不是京城人士,难道是北蛮的奸细?那他们故意散播北蛮公主来大周和亲的目的是什么?
有意思,或许该让青衣卫查一查了,顺便检验一下青衣卫的情报能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小白脸,你瞅啥?”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察觉到了明月的目光,已有几分醉意的他狠狠瞪了明月一眼。
正在啃羊蹄子的明月听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身边的云渺,云渺微微摇头没有说话,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唇和双手。
明月见状忍住了心里的不悦,擦擦手从钱袋里掏出一两碎银子丢给旁边的老板后,跟着云渺起身准备离去。
“客官,用不了这么多,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只要一百三十文钱便够了。”
中年老板看着手里的银子,忙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云渺和明月。
明月看了他一眼说道:“多余的算赏钱,你们家羊肉的味道不错。”
中年老板听到剩余的钱当作赏钱,顿时高兴的连连作揖,像这种出手大方的贵公子,一年到头都碰不上两次。
旁边那桌的彪形大汉看到明月不搭理自己,感觉被下了面子的他瞬间不乐意了,他刚准备起身找茬,结果被同行的另一个大汉给拽住了胳膊。
“古扎,这里是京城,不是我们的地盘,如果你敢惹祸,那就马上给我滚回去喂马劈柴。”
被点名的彪形大汉听到这话,立即像泄了气的气球,重新拿起了盘里的一块羊蹄子,嘎嘣嘎嘣开始了啃咬。
看到同伴老实了,刚才说话的汉子才松开手,将目光投向了离去的两道背影。
刚才那两人出手阔绰,气质不凡,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对方选择坐在己方的旁边,是故意还是无心的呢?
罢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不管对方有心无心,只要把他们之前的话听进去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瓷碗闷了一大口酒说道:“行了,赶紧的喝酒吃菜,待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古扎等人听完他的话,短暂的面面相觑后,便重新开始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动作。
大周王朝的羊肉虽然没有他们老家的地道,但也勉强能够糊口,甚至联想起一点点在故乡时的记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