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间。
领头闹事的汉子将店里摆上的胭脂全部扫落在地,瓷瓶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曹氏眼睁睁看着那些辛辛苦苦做的胭脂全被毁了,心都在滴血,焦急地冲了过去抓住那汉子的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那汉子手肘一晃就将曹氏一把推开,他充满戾气地将棍子高高举起,“臭娘们,找死是吧!”
苏秋水心中一惊,慌忙赶去抱住曹氏,“娘!”
眼看着那汉子手中的棍子就要落在苏秋水的背上。
陆月目眦欲裂,“嫂子!当心!”
“恩人快跑!”
同时一声突兀的少年音在这乱糟糟的环境里响起。
苏秋水听到一声闷哼,回头一看。
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汉子手上的棍子落到了他的背上,少年双手紧紧抱住那汉子,疼得呲牙咧嘴。
陆月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慌忙跑了过去。
白芷吓得眼泪流了出来,脸色更是苍白,带着哭腔跑了过去,“夫人!你没事吧!”
苏秋水极少动怒,面对任何事她向来冷静睿智。
她那双明亮的双眸此时漆黑得极深,如同暴风雨前的阴云汇聚,身上平和沉静的气质尽数收敛,眼神如冰冷的利刃射向面前的汉子。
“干什么!给我放下你们手里的棍子!”一声怒喝从人群里传来。
百姓们回头一看,发现来的几个人穿着差役服,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陆月等人一看,是云苓气喘吁吁的带着捕快赶来。
“就你们几个闹事是吧!”
领头的汉子被苏秋水的眼神吓住,
看到捕快,立即甩开死抱住自己的少年,腆着个笑脸走了上去,“官爷,她们卖的胭脂有毒,把我娘子的脸都给毒烂了,我这也是为民除害。”
马捕头皱眉道:“你有何证据?”
汉子将那胭脂又掏了出来,双手递上,“官爷您看,这就是从他们铺子买的,我娘子就是用了这个才烂脸的。”
“你放屁!”陆月气得发抖,“官爷,他根本就是污蔑我们,我们的东西没毒!铺子里卖的东西我们自己就在用,若是有毒,我们怎么没事?”
“更何况,我们都卖了这么多份了,没有一个人有事,官爷,还请您明察!还我们一个清白。”
汉子哭丧着脸,“官爷,小的怎么会拿自己婆娘的脸说谎,就是用了她们的东西才烂脸的!”
苏秋水平静地嗓音中带着未消的怒意,唇边泛起一抹冷笑,“你说,是用了我们铺子的胭脂,我问你,这胭脂是何时买的?”
汉子没多想,随口答道:“就前几日买的!”
苏秋水扯了扯唇角,眼神透着凉意,“哦?”
她伸出一只手道:“白芷,取几盒胭脂过来。”
众人不解地看向苏秋水。
白芷立即在地上寻了几盒完好的胭脂,交到苏秋水手中。
“夫人。”
苏秋水将那几盒胭脂分别打开,将里面的胭脂全都倒了出来,“官爷请看,早在一月前我们云水间便推出了以物折价的活动,大量回收了原来卖出的胭脂空罐,随后我们铺子便将所有胭脂都做了独有的标记,每一样从云水间出品的货物都有独一无二的标记。”
众人一听纷纷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空罐。
马捕头接过她手里的三罐胭脂分别查看了起来,瓶底果然有一串奇奇怪怪的图案,三罐底部图案瞧着相似却还是能看出细微的不同。
所谓奇奇怪怪的图案便是现代的阿拉伯数字,旁人看不懂,只有苏秋水能看懂。
这些数字就如同现代化妆品的生产批次,每一瓶都不同。
马捕头又将那汉子交来的胭脂全部倒了干净,罐底果然空空如也,一片空白。
汉子见此,慌了一下,说话也磕巴了,“我,可能是我记错了,不是前几天买的,是是几月前买的!”
马捕头双眼一眯道:“你在耍我不成!刚才还说是前几天买的。”
“我,我说错了。”
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道:
“是啊,我也听见了!”
“刚才分明说的是前几日,改口这么快,莫不是真是故意陷害。”
“想来讹钱的吧!”
“我几月前就买过她家胭脂,我用了也没事啊?”
“这些人瞧着就不像好人。”
……
苏秋水朝着马捕头拱手道:“官爷!有没有毒,请大夫来查验一遍便知,若是我家的胭脂真有毒,总不会单他那一盒有毒吧?”
她沉静的目光扫视在场的众人,“若小女子的胭脂真有问题,我愿意十倍赔偿。”
百姓们一时轰动了起来。
十倍?!
那岂不是最少也有十两银子?!
马捕头手一挥,让底下人去请大夫去了。
这里本来就是最繁华的街道,医馆离得也不远,小捕快很快就拉着个大夫过来。
“头,赵大夫来了。”
马捕头指着地上的胭脂,“赵大夫,你看看这些东西里可有毒?”
赵大夫也不废话,蹲下身子,捻起地上的胭脂,将指尖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过了小半柱香时间,他全部查验了一遍。
赵大夫说道:“马捕头,只这一样里掺了些砒霜,其他的都没有。”
马捕头视线立即锁住那汉子。
那汉子见状慌张地后退两步。
给钱的人只让他带人把事情闹大,再把铺子给砸了。
后面的事上头没有交代啊!
马捕头用刀柄将人拦住,“想跑?拿下他!”
“官爷,小的……小的……”
他四处张望,想找到收买自己的人。
凝香阁二楼。
方林一神色一冷,斥责道:“该死!你怎么办事的!”
方掌柜苦着脸说道:“东家,那云水间的伙计不好收买,毒下不进去。”
他们早就计划了要陷害云水间的事,哪想到他们一月前悄无声息地换了包装?
这女子难不成早就知道他们要对铺子下手才早早有所防备?
更何况,旁的女子遇到这种事,哪还能这般冷静的处理?
苏秋水指向躲在角落的那女子,“赵大夫有劳您再瞧瞧,那女子脸上的伤,只用几天掺了砒霜的胭脂可会这般严重?”
赵大夫眯眼瞧了瞧。
女子脸上大片大片的泛红,还冒出了很多一颗颗红疮。
他摇头道:“胭脂里的砒霜份量极轻,只几日的功夫到不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更何况,她脸上的伤也不是砒霜所致。”
此言一出,更是真相大白。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斥骂起那汉子和女子。
“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是来讹人的!”
“呸,心肝都是烂的,烂脸也是活该!”
“这云水间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马捕头,赶紧把他们都抓起来!”
“是啊,他们还砸了人铺子呢!”
……
马捕头对着苏秋水说道:“我先将这些人带回去,待孟知县忙完科举之事后再行定夺。”
捕快们让百姓们散了去。
苏秋水给陆月使了个眼色,“有劳马捕头。”
陆月塞了个荷包到马捕头手中,笑道:“今日辛苦马捕头和几位官爷跑一趟,一点点茶水钱,还请捕头笑纳。”
马捕头掂了掂手中荷包的份量,笑了,“客气。”
他刀柄戳了一下那汉子,“走。”
云水间门前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苏秋水回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少年。
她对收拾药箱的赵大夫说道:“赵大夫留步,还请替我看看那少年身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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