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边咚的一声!
门缝裂开的那一瞬,空气里划过一道银光,快得来不及辨认轨迹!
那道光击中赛维恩胸口的时候,他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后脑勺撞上沙发靠垫发出一声闷响。
“唔——!”
弗雷德从地板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得吓人,毯子甩到乔治后脑勺上,魔杖已经指向门口。
木门被推开半掌宽,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对角巷石板路的潮气,门缝外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人影。
弗雷德一步跨过地上的糖盒,左肩撞开侧门冲进走廊,靴底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串闷雷似的响动。
“别跑!”
乔治扑到沙发边上,膝盖磕在地板痛得他龇牙,手却稳得很,魔杖尖抵住赛维恩胸口探查。
赛维恩整个人怪异地僵了大概两秒,肩膀绷得死紧,手指抽搐了一会儿。
随后那股僵硬像潮水退去,他慢慢松开咬住下唇的牙齿,嘴唇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白印。
“韦斯莱……”赛维恩喘着气,颤抖的声音从喉中挤出来,“我很难受……肋骨似乎被什么箍住了……”
他偏过头,灰眼睛里的迷蒙不是装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黑发掺白的发丝贴在皮肤上。
乔治凑近看他瞳孔,手指搭上他腕脉,脉跳得快而乱。
“哪里疼?是刚才那道光?”
“胸口……”赛维恩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喘不上气……乔治,把绳子松开一点,就一点……我快吸不进空气了。”
乔治回头看了眼侧门方向,弗雷德的脚步声已经追到了巷口拐角,远处传来模糊的吆喝。
他转回来盯着赛维恩的脸,犹豫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金色绳索在赛维恩腰腹间勒得太紧,袍子底下肋骨的位置确实被勒出几道深痕,这骗不了人。
“就松一点。”乔治挥了挥魔杖,金光在腰腹和肩膀上松弛下来,像退潮一样往外扩了半寸。
赛维恩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撑开,肩膀往下沉了沉,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做出放松的姿态。
乔治的魔杖重新抬起来准备收紧绳索,杖尖亮起金光的那个瞬间,赛维恩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猛地从坐垫缝隙里抽出一根紫杉木魔杖。
那根魔杖一直在那里。
邓布利多昨晚让亚瑟解除石化之后,从头到尾没有收走赛维恩的魔杖,只把绳索从肩膀松到腰腹。
他给了赛维恩一个赌局,赌他会利用这份宽容做出什么选择。
赛维恩选择暴起。
【宿主?醒醒!】
一个模糊的声音传来,已被控制的赛维恩分辨不清是什么了。
紫杉木魔杖从坐垫底下抽出来的轨迹划出半道弧度,杖尖抵住乔治胸口时赛维恩的嘴唇还带着那层白印。
“除你武器!”
乔治的魔杖从手里飞出去砸在壁炉台上弹进炭灰堆里。
他瞳孔骤缩,张了张嘴想喊:“弗……”,但第二道咒语已经追上来。
“昏昏倒地!”
红光从杖尖喷出去贴住乔治眉心,他的眼皮猛地往下坠,膝盖弯折,整个人朝前栽。
“索……”
赛维恩左手攥住乔治后领把人拽住,金色绳索在他腰腹间彻底松散开,他腿一蹬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发软晃了半步,右肩顶住乔治腋窝把人扛上肩头。
乔治的体重压得他往前踉跄,手臂无力的晃了晃。
他咬住后槽牙稳住重心,灰眼睛朝侧门扫了一眼,弗雷德的身影还没出现在门口。
赛维恩抬起右手,魔杖尖对准墙壁——
幻影移形。
空气扭曲的闷响吞掉店里所有声音,壁炉台上那根魔杖还躺在炭灰里冒着细烟,沙发上酒红色毛毯皱成一团,金色绳索缩在坐垫缝隙间失了光芒。
侧门被猛地撞开,弗雷德喘着粗气冲进来:“乔治!我没跟上那个人!”
他手里攥着半截从巷口捡回来的破布条,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沙发、地上孤零零的魔杖、以及壁炉台边被踩碎的柠檬雪宝糖壳。
他愣在原地,红头发被风刮得乱七八糟,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低哑又茫然。
“乔治……?”
…
阿尔巴尼亚的深山森林里,冷风穿过层层枝叶。
赛维恩死死抵着一棵云杉树干,剧烈地喘着粗气。
方才强行幻影移形、带着昏迷的乔治全力冲刺,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他小心翼翼把肩头沉重的人放落在潮湿的苔藓地面,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肩膀传来一阵阵刺骨的酸胀,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透支的疲惫。
脑袋更是昏沉得厉害,像是裹着一层厚重的迷雾。
残留的魔咒后劲反复冲撞着他的意识,视线晃动模糊,眼前的林木光影层层重叠,连思维都变得迟钝又卡顿。
他抬手虚虚扶住树干稳住身形,指尖微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只特制的手提箱。
箱体落在树根旁,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他抬手掀开箱盖,一股冷冽干燥、裹挟着淡淡黑魔法的气息扑面而来,和森林里潮湿阴冷的空气截然相反。
赛维恩垂眸看向地面上毫无意识的乔治,红发少年脸色苍白,安稳陷在深度昏迷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一个念头突兀地钻进他混乱的脑海——送乔治回去。
只要把人送回霍格沃茨,所有麻烦或许就能暂时了结。
可这个想法刚生根发芽,就被他脑中残留的魔咒余韵死死压了下去。
混乱的思绪快速拉扯、自我推演,很快给自己敲定了最稳妥的借口。
不行,绝对不能送回去。
赛维恩心底冷静地盘算着:乔治一旦清醒,必然会第一时间告诉弗雷德、告知邓布利多,是他出手击晕了自己,还强行掳走了看守的人。
到时候,蓄意攻击霍格沃茨师生、私自带走学生的罪名彻底坐实。
邓布利多之前留给他的所有余地和包容,会瞬间荡然无存。
这番自我说服,在混乱的思绪里越想越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