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达看了她两秒。“你可以继续守在这里。守着你的规则,对抗乌姆里奇,对抗整个魔法部。但不妨想想,你一个人,能撑多久。”
她的目光越过麦格肩膀落在哈利身上,哈利迎着她的视线,没有躲。
“不必现在回答。”文达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深袍摆在石砖上拖出一道浅痕。“我们还会有时间观察。看看接下来魔法部还会做什么,怎样?”
她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鞋跟叩击石砖的声响一声接一声慢慢远去。
经过哈利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停顿,深红近黑的头发从哈利肩侧擦过去,带起一阵淡淡的干玫瑰的香气。
文达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后,哈利站在塔楼门口,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麦格背对着他,面朝石阶上方那截露出来的黑袍下摆,握着魔杖的手垂在身侧。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麦格教授。”
麦格偏过头看他。
“我在考试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哈利的嗓子发紧,“魔法史笔试,我写到第四十题的时候睡着了。然后我看见了小天狼星。他在神秘事务司,跪在地上,伏地魔在折磨他。我听见伏地魔的声音,他说小天狼星救不了我。”
麦格的视线定在他脸上。
“你确定吗,波特?”
“我看见的。”
哈利肯定道,“就跟之前我在梦里看见韦斯莱先生被纳吉尼咬伤一样。小天狼星在神秘事务司,他出事了,麦格教授!”
麦格盯着他看了几秒。
把魔杖收回袖口,转身往石阶上方走了一步。“跟我来,波特。”
她跨过门槛往阁楼里走,哈利跟在后面。
石阶拐了两个弯,阁楼的门虚掩着,麦格推开,昏光从里面漏出来。
赛维恩坐在靠窗的石凳上,黑袍皱巴巴裹在身上,灰眼睛从窗外那片灰白的天空上移过来看了麦格一眼,又看了哈利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把视线转回窗外。
麦格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她偏过头看着哈利,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石墙听见。“你上一次做这种梦,是去年的什么时候。”
“六月。”
哈利说,“期末考试前。我梦见韦斯莱先生被蛇咬,后来证明是真的。”
“那次你告诉了谁。”
“邓布利多教授。”
麦格的下颌收紧了一瞬。“邓布利多不在学校。他被乌姆里奇免职之后就没回来过。”
“我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
麦格看着他,眼神愈发坚毅,“你希望我做什么。”
哈利本来想说“去神秘事务司”,可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麦格刚从医疗翼醒过来,袍子还皱巴巴的,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几缕。
她一个人对付不了伏地魔,也去不了魔法部。
霍格沃茨里能帮她的人没几个,乌姆里奇还攥着校长的位子。
“我告诉您,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告诉谁。”哈利说。
麦格看了他两秒。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哈利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塔楼大门上。“波特,你听我说。”
哈利等着。
“你看见的东西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伏地魔想让你看见的。”
“韦斯莱先生那一次,确实是真事。可那次你在梦里是蛇的视角,看见的是韦斯莱先生被咬的瞬间。”
“这一次你看见的是小天狼星被折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是伏地魔设的套,让你以为小天狼星在神秘事务司,然后把你引到那里去,会怎么样。”
哈利的手指攥紧了,盯着麦格的脸,嘴唇抿着,没接话。
“我不是说你在撒谎。”
麦格继续说,“我也不是说你看见的东西没发生。我只是说,你现在不能冲动。邓布利多在的时候,他会替你判断。他不在,你就得自己判断。”
“小天狼星可能在那边出事。”
哈利的嗓门往上拔了半寸,“如果我什么都不做——”
“你做了什么,可能正中神秘人的下怀。”
麦格打断他,声音没提高,可每个字分量加重,“波特,你在o.w.L.考试上睡着,看见幻象,然后从礼堂跑出去。这条路线乌姆里奇看得清清楚楚。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哈利闭了嘴。
麦格看了他两秒,转回身面对阁楼门口。
赛维恩还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佝偻,像一尊没烧透的泥塑。
麦格没看他,只是站在门口,声音放低了些。
“你先回礼堂。把剩下的考试考完。”
“麦格教授——”
“我会处理。”
麦格偏头看他,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你告诉我的事,我会记住。现在回去。别让乌姆里奇看出异常。”
哈利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说点什么,可麦格的脸色告诉他再说也没用。
他偏头看了一眼阁楼里的赛维恩,对方连动都没动。
哈利转过身,沿石阶往下走,靴底踩在石砖上,回音越来越远。
麦格站在阁楼门口,听着哈利的脚步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赛维恩佝偻的背脊上。
窗外灰白的天光铺进来,把他黑袍褶皱照得分明。
她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石阶,把阁楼门重新掩上。
塔楼阁楼的窗户朝北,能看见城堡正门那条石板路从门廊底下一直延伸到禁林边缘。
赛维恩坐在石凳上,手搁在膝盖上,灰眼睛盯着窗外那片灰白的天空。
风从窗缝灌进来,把他袍子吹得微微翻动。
禁林方向的石门开了。
乌姆里奇从门廊底下走出来,粉色开衫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扎眼。
她身后跟着三个人,哈利走在最前面,步子急,赫敏紧随其后,罗恩落在最后面。
三个人把乌姆里奇夹在中间,朝禁林方向去。
赛维恩盯着那三个背影看了两秒。
禁林。
秘密武器。
他脑子里那根弦拨了一下,系统面板从意识深处浮上来。
【任务:压迫感。请尽全力让格林德沃的阴影笼罩在霍格沃茨。】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往上扯。
那弧度从他左边嘴角开始,歪向颧骨,把半张脸拉出一个不常出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