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恩退了一步，手撑在长桌边沿稳住身体。
汁液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袍子上，暗绿色的痕迹从领口往下洇。
乌姆里奇的手腕还悬在半空，杯子已经空了。
她看着赛维恩那张被毒汁糊住的脸，笑容凝固在嘴角。
“索莱斯教授。”她开口，声音依旧甜腻，“你突然跑进来做什么。”
赛维恩弯着腰，两只手撑着桌沿，脸朝下。
毒汁从鼻梁往两边淌，渗进嘴角和下巴的皮肤，火烧的感觉一层一层往上叠。
左眼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右眼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暗绿色光斑。
他听见塞德里克在喊他，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中间隔着一层厚棉花。
“教授！”塞德里克往前迈了一步，被赛维恩伸出的手挡在半尺外。
“别过来。”赛维恩的声音闷闷的，从捂着嘴的指缝里漏出来。
德拉科从斯莱特林长桌旁边走过来，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后头。
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赛维恩弯着腰的侧影和乌姆里奇手里那只空杯子，眉头拧紧。
乌姆里奇把空杯搁到教工席台阶上，裙摆蹭着石砖转了个身。“索莱斯教授，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的课在下午四点，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备课。”
赛维恩没理她,直起腰，脸微微仰着，避开汁液往眼睛深处渗。
左手从袖口摸出魔杖，杖尖抵在左眼眶下方，念了一句什么。
一道极淡的银光从杖尖渗进去，眼皮底下的灼烧感退了一点点，但视线还是黑的。
他换了个咒语又试了一次，右眼的光斑缩了一圈，依旧看不清东西。
文达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烧木头的噼啪声。
她扫了一眼乌姆里奇，扫了一眼塞德里克，最后把目光落在赛维恩仰着的脸上。
暗绿色的汁液挂在他鼻梁和脸颊上，眼睛闭着，睫毛被汁液黏成一簇一簇。
他的魔杖垂在身侧，杖尖还在往下滴银光。
“斯涅尔。”文达偏了偏头。
斯涅尔从她身后出来，三步走到赛维恩旁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胳膊。
赛维恩缩了一下，闻到斯涅尔身上那股旧皮革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没再挣。
斯涅尔冷漠地把他往侧门方向带,一只手虚虚拢着他的手肘。
文达走到乌姆里奇面前。
深蓝袍摆垂到石砖地面，蓝宝石胸针在火把光里闪烁。
她比乌姆里奇高很多，低头看她，深眸中没什么情绪。
“多洛雷斯。”
乌姆里奇的笑容重新贴回脸上，蝴蝶结端端正正别在领口。“罗齐尔女士。索莱斯教授突然闯进来，我正要处理——”
“跳跃毒菌汁液。”文达打断她，“霍格沃茨温室培育，伞盖积蓄的毒汁溅到眼睛会遮盖角膜。斯普劳特教授每学期第一节课都会讲这个。”
乌姆里奇的笑容没变，手指头在袖口里收拢。
“浓度太高了,你知道吗?多洛雷斯,刚刚手里那杯。”
文达陈述着，“温室里摘下来之后需要稀释三倍才能当药剂用。原液直接泼，皮肤会起泡，眼睛会瞎至少六个小时。”
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斯涅尔和赛维恩消失的侧门方向。
门已经合上了，礼堂里只剩几个人的呼吸声和火把烧木头的响动。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长桌旁边，克拉布和高尔缩在他身后。
“迪戈里先生。”文达没回头，“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你身上没有溅到，不过还是需要去让夫人看一眼。”
塞德里克站在长桌边缘，手指攥着桌沿。
他看了一眼乌姆里奇，又看了一眼侧门。
“索莱斯教授——”
“我会处理。”文达平静地说。
塞德里克抿着唇，松开桌沿，朝礼堂大门走去。
经过德拉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没看对方。
面色不知道为什么阴鸷地德拉科侧了侧身，让出半步通道。
礼堂大门开了又合，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一下又断掉。
文达等门合严了，重新看向乌姆里奇。
她往前迈了半步，“你本来想泼迪戈里。”她陈述着。
乌姆里奇没接话。
“他躲得开第一下，但你选的角度是朝脸,多洛雷斯。”文达偏了偏头，“跳跃毒菌原液进了眼睛，他至少六个小时看不见东西。安排德拉科在礼堂巡逻，安排斯普劳特传话，安排这个时间点没有旁人在场。对么?”
乌姆里奇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缝,粉底下的血色褪了一层。
“我替福吉管霍格沃茨。”文达的声音没变，“管到你手上之前，这所学校没出过用原液泼学生的事。你泼索莱斯，我可以当意外。你泼迪戈里，我会写进评估报告。”
她退后一步，“报告直接送德国。”
乌姆里奇站在原地，笑容依旧却面色微白。
文达转过身，朝侧门走去,走到门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从斯莱特林长桌旁边抬起头。
“带着你的人回地窖。今天礼堂的巡逻取消。”
德拉科看了看乌姆里奇和文达，点点头，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朝大门走去。
衣角消失在走廊里，门合上。
文达推开侧门。走廊里斯涅尔靠在墙上，看见她出来，朝办公室方向偏了偏下巴。
文达沿走廊往办公室走，深蓝袍摆在身后拖出一道弧线。
办公室里，赛维恩坐在壁炉旁边的旧躺椅上，脸微微仰着。
斯涅尔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湿布，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文达走过去，低头看赛维恩的脸。
暗绿色的毒汁已经被清水冲掉了大半，颧骨和鼻梁上留着淡红的印子，眼皮底下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他左眼闭着，右眼半睁，瞳孔散大。
文达从袖口抽出银针，在赛维恩左眼内角轻轻扎了一个小孔。
透明液体从孔里渗出来，沿着眼角往下淌（不是玻璃体。）
她换了根棉签蘸清水，沿着眼眶边缘一点点擦过去。
赛维恩一动不动,右眼半睁着，无神的眼眸视线落在天花板的石拱上，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