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恩不记得《神奇动物在哪里》中邓布利多在拉雪兹神父公墓里邓布利多有出现,最多是尼可勒梅和纽特几人。
只可能是邓布利多在诈他。
他的手指从讲义边缘滑开了。
把书合上,搁在桌角,声音维持了平稳:“您听过巴黎集会演说,但您不能因此认定我在复刻它。那场演说不是魔法部文件里能查到的东西。我在图书馆没有找到任何一份巴黎演说原稿——如果连原稿都不存在,我怎么敢照着讲它复刻?我的课堂语气也许确实有些投入,这点我可以调整,但方式和内容不是一回事。”
麦格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冷静到结冰:“索莱斯教授,我在你的教室门口站了不到十分钟。你的十一个学生里至少有三个在我不使用任何探测咒的情况下表现出明显的被暗示反应。
后排的拉文克劳女生在哭。斯内普教授释放过精神阻隔咒,无效。你在讲台上踱步的节奏和你的声音频率——那不是教历史,是催眠现场。”
其实并没有出现被暗示反应,只是麦格想试探他会怎么做。
赛维恩转向她,灰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道:“我怎么催眠他们?用威森加摩修正案的第四条款吗?用1850年狼人平权议案被否决的投票记录吗?这些文献是模块化的学术内核,不是催眠符咒。如果学生们因为听懂了不平等待遇的历史而表现出情绪反应,难道情绪反应本身就是被暗示的证据?”
“不是情绪反应。”
斯内普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低沉压抑,“是精神层面的倾向性偏移。我在前排直接观察了五个学生的眼动轨迹和呼吸频率,五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同步注视延迟,这属于典型外部诱导后的神经反应。我本人的判断也受到了干扰——我在课堂上曾一度认同你的说法。这是我的失职。这种干扰不可能由单纯的历史陈述触发。”
赛维恩猛地转向他,肩膀往上提了半寸,嘴唇翕动了两下,灰眼睛里的困惑和恼火搅在一起。
他指着斯内普,手指悬在半空,又收回来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斯内普教授,我跟你无冤无仇。开学晚宴你堵我一次,刚才在教室里你站在后排从头盯到尾,现在你说我干扰了你的判断——你觉得我哪里不顺眼你可以直说,不需要一层一层地往上堆罪名。我到底哪儿惹着你们了?”
他的声音在“你们”上咬重了一点。
邓布利多莫名联想到蜂蜜公爵巷子里那回。
被逼到角落的委屈比愤怒多,语气带着濒临崩溃(不完全是演的)的颤抖,以至于每一个字都像被抽掉了一半底气。
他是真害怕这几个活爹把他给秒了。
抬眸又看麦格,从她脸上一路扫到斯内普脸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我连一个咒语都没用,你们非说我催眠了学生,连精神阻隔咒的事也拿来说——可那阻隔咒也许压根没失效,是你们预设我会干什么。”
麦格的下颌绷紧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斯内普垂在袖口的手指动了动。
“说完了吗。”
邓布利多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摘下了半月形眼镜,搁在窥镜旁边,用拇指按了按鼻梁,重新将眼镜架回去时声音没有任何怒意:“你认为自己被针对了。我可以理解。但从窥镜里看到的事实是——你的课堂产生了超出正常教学应有的精神影响,不管你是否察觉,影响已经造成了。索莱斯教授,你对此有何解释。”
赛维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声音从刚才的高扬一点点降到沙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是第一次教书。我用的是常规的教案,把每个知识点配上了实例论证。如果我的声音或者节奏有问题,我回去改。我可以把讲稿改成逐字宣读。我只是想把这门课上好。”
他抬起眼,眼底的红还没褪净。
“我真的不是存心要把课堂弄成那样的。”
赛维恩沉默了一会儿。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瘦削,白皙,指节因为长期握笔而微微泛红。
这副皮囊穿了太久,久到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本来长什么样。
斯内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离十点只差一小格。
他从墙边站直身体,黑袍下摆轻轻晃了一下,对邓布利多微微颔首:“魔药课快开始了,我先离开。”
他没有看赛维恩,转身时袍角扫过校长室门槛,橡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赛维恩站在原地,垂着头,沉默了数息。
唉!
我有一计!
他抬起手,点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扮演度26%,积分20,情绪值9.7w。
够了。
开始搞事~
他关掉面板,第一次在霍格沃茨当众解除了人体变形术。
黑发从头顶开始褪色,银丝从鬓角往上漫成纯白,身形从瘦削舒展成六英尺高的修长轮廓,下颌棱线从柔和变得冷硬分明,肩胛骨的位置微微往后展开。
校长室的烛火在他白发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蓝灰色的眼睛从低垂到抬起,与邓布利多隔着办公桌对视。
麦格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的同时魔杖已经拔出,杖尖直指面前的盖尔·林德。
她的手指没有发抖,握杖的姿势和她面对任何致命危险时一样标准。
霍格沃茨副校长面对格林德沃时不会发抖,职责与守护压倒一切,过往对赛维恩·索莱斯那个博学谦逊年轻学者的认知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碎。
那是盖尔·林德,和格林德沃一模一样的脸。
盖尔转头看她,脚步轻而缓地踱到她身边。
他比麦格高出整整一头,低头看她时需要垂下视线。
“是你主动来听的授课,”他说,语气和方才解释教案时一样温和,“又怎么能怪我呢。”
他抬起手,将她额前一缕因方才激烈动作而垂落在镜框边的碎发轻轻拨开,指尖避开了皮肤,只碰到发丝。
麦格用极度警惕的眼神盯着他,没有后退,没有抬手挡开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