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之上,太白金星正捻诀催云,盘算着到了凌霄殿该如何为这石猴美言,忽觉身旁风势一紧,一道金光竟如流星赶月般掠了出去。
“悟空大王!”太白金星惊得拂尘都歪了,抬眼望去,那道金光正是孙悟空。他脚下筋斗云团如车轮,上覆五色瑞气,只听一声清啸,大圣已将身一抖,攒紧拳头,念动真言,一个筋斗便翻出十万八千里。这神通果真是与众不同,快捷无伦,比起天庭诸仙的腾云驾雾,竟似流星赶日月,转瞬便把太白金星的祥云撇到了脑后,连半点影子都快看不见了。
太白金星抚着胡须苦笑,心中暗叹:这石猴果然野性难驯,说好的同去面圣,竟先一步跑了。好在他早有准备,临行前玉帝曾赐他一道“锁云符”,能感应大圣气息,这才不至于彻底跟丢。他忙将拂尘一摆,催起祥云,拼了老命在后头追赶,只是那速度,终究是望尘莫及。
此刻的孙悟空,早已立在南天门外。
只见南天门金辉万丈,四大天王身披铠甲,手持宝剑、琵琶、混元伞与青蛇,镇守四方。见一道金光骤然落下,四大天王齐齐色变,举兵便要喝问,却见那金光敛去,现出个身披紫金战甲、手持金箍棒的石猴,正是不久前在傲来国闹得天翻地覆的孙悟空。
“来者止步!”增长天王横剑上前,声如洪钟,“南天门乃天庭禁地,你是何方妖猴,竟敢擅闯?”
孙悟空心中暗笑。他魂穿西游,对天庭的布局了如指掌:南天门看似森严,实则是玉帝摆给三界看的门面;真正的权力核心,在凌霄殿,而真正的底蕴,却在三十三天之上的离恨天兜率宫。西方佛门想借招安之名,将他纳入取经棋局,天庭想借官职束缚他的野性,可他孙悟空,岂会任人摆布?
他收了金箍棒,脸上堆起三分笑,对着四大天王拱了拱手:“我乃花果山石猴孙悟空,奉玉帝圣旨,随太白金星上界受封。方才一时心急,先一步赶来,诸位天王不必惊慌。”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广目天王手中的混元伞,又道:“太白金星还在后头,估摸还要半炷香的功夫才到。我这筋斗云太快,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跟不上也是常理。”
这话一出,四大天王面面相觑。他们早已听闻这石猴神通广大,今日见他一个筋斗便到了南天门,果然名不虚传。况且他既说奉了圣旨,又有太白金星在后,他们也不好真的动手,只得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依旧严肃:“既是奉旨而来,便在此等候天使,不得擅自入内。”
“自然,自然。”孙悟空满口应承,脚下却没停,反而故作好奇地绕着南天门的金柱转了两圈,手指还在柱上轻轻敲了敲,“早闻南天门金柱乃九天玄铁所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副模样,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猴王,看得四大天王心中鄙夷,戒备之心也淡了几分。谁也没注意,孙悟空在绕柱时,早已暗中拔下一根毫毛,往嘴边一嚼,吹口仙气,喝声“变!”
那毫毛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依旧在南天门下东张西望,气息与真身分毫不差,就连身上的紫金战甲纹路,都丝毫不差。分身能言能行,还能感应太白金星的气息,会乖乖等着与他汇合,一同前往凌霄殿。
而孙悟空的真身,早已借着分身吸引注意力的间隙,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无声息地绕过南天门,朝着三十三天之上的离恨天飞去。
他心中记挂着通背猿猴的话——要救紫霞,需得九转还魂丹与先天灵玉。先天灵玉踪迹难寻,可九转还魂丹,却是太上老君的拿手绝活。
世人皆以为,太上老君不过是天庭一个掌管炼丹的老神仙,性子温和,甚至有些迂腐,当年还被他打翻个倒栽葱。可只有孙悟空知道,这老君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乃是三清之一的道德天尊,是天道圣人,开天辟地之祖,手中的金刚琢、八卦炉,哪一样不是搅动三界的至宝?他在天庭示弱,不过是顺势而为,做个幕后的平衡者罢了。
此次招安,老君必然知晓其中猫腻,此刻怕是故意避而不见,等着看他的好戏。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一路穿云破雾,直奔兜率宫。这兜率宫坐落在离恨天中央,无梁无柱,穹顶如苍穹,四周萦绕着淡淡的丹香与六丁神火的余温,一派庄严肃穆。宫门前并无仙童把守,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门楣上“兜率宫”三个金字,乃是上古篆文,透着一股沧桑古朴的道韵。
孙悟空落在宫门前,并未贸然闯入。他先是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果然,整个兜率宫内空空如也,半点太上老君的气息都没有,就连守炉的仙童与烧火的道人,也都不见踪影。
“果然是故意留门。”孙悟空心中了然。若是换了当年那个懵懂的石猴,见了这等情况,定然会大喜过望,推门而入,见丹就吃,管他生熟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弼马温。他知道,这兜率宫看似无人,实则处处是机关,若是贸然乱闯,怕是要落入老君的算计。
他收敛心神,再次拔下一根毫毛,嚼碎后吹口仙气,喝声“变!”这一次,毫毛化作一个身形小巧、通体透明的小猴,正是他的分身。这分身擅长隐匿,还能抵挡些许禁制,最适合用来探路与取丹。
“你且进去,只取那九转还魂丹,其他丹药,一概不动。”孙悟空对着分身吩咐道。
“谨遵大王令!”透明小猴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从虚掩的门缝中钻了进去。
孙悟空则守在宫门外,神识紧紧跟随着分身,时刻提防着突发情况。
兜率宫内,与宫外的庄严肃穆不同,殿内摆着八张八卦丹炉,炉身刻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符号,正是太上老君炼丹所用的八卦炉。炉旁的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九转金丹”“太乙紫金丹”“还魂丹”等字样,丹香浓郁,闻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修为都有隐隐攀升之势。
透明小猴谨记孙悟空的吩咐,不敢多看,径直朝着架子最上层的玉瓶飞去。那玉瓶通体雪白,上面用金粉写着“九转还魂丹”五个字,正是孙悟空要找的至宝。
小猴飞到玉瓶旁,见瓶口有一道微弱的禁制,乃是老君布下的,防止仙童误拿。它不敢大意,伸出小小的爪子,轻轻一点,将孙悟空教它的破禁口诀念了出来。那禁制光芒一闪,便悄然消散。
小猴小心翼翼地揭开瓶盖,只见瓶内躺着三粒龙眼大小的金丹,通体金黄,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瑞气,正是九转还魂丹。它不敢耽搁,将三粒金丹尽数取出,又从身上拔下一根毫毛,化作三粒普通的金丹,放入瓶中,将瓶盖盖好,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小猴又在丹房内转了一圈,见并无其他异动,这才捧着九转还魂丹,从门缝中钻了出来,回到孙悟空身边。
“大王,幸不辱命!”小猴将三粒九转还魂丹递给孙悟空,便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体内。
孙悟空接过金丹,丹香扑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金丹内蕴含着生生不息的伟力,正是救紫霞的关键。他心中大喜,却也不敢久留,老君虽不在,但若耽搁太久,怕是会生出变故。
他将三粒九转还魂丹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想起通背猿猴说,他修为刚达太乙散仙,根基尚未稳固。这兜率宫内,还有不少能稳固修为的金丹,若是能趁机取些,对他日后修行,乃至大闹天宫,都大有裨益。
念及此,孙悟空再次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确定依旧无人前来。他又拔下一根毫毛,化作一个与之前一样的透明小猴,吩咐道:“去取那太乙紫金丹,多取几瓶,切记,不可触动其他禁制。”
小猴领命,再次钻入兜率宫。这一次,它轻车熟路,很快便取了五瓶太乙紫金丹,依旧用毫毛化作假丹,将玉瓶恢复如初,然后迅速返回。
孙悟空接过太乙紫金丹,不再犹豫。他知道,见好就收,若是再贪,怕是要引火烧身。他对着兜率宫拱了拱手,朗声道:“多谢老君赠丹,老孙日后,必有回报!”
言罢,他将身一抖,驾起筋斗云,朝着南天门的方向飞去。途中,他想起那五瓶太乙紫金丹,乃是老君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成的至宝,能稳固修为,提升法力,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他找了个僻静的云层,停了下来,打开一瓶太乙紫金丹。丹盖一开,浓郁的丹香便弥漫开来。他倒出一粒金丹,放入口中,只觉金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法力,涌入他的丹田。
这法力温和却霸道,在他的经脉中流转,滋养着他的仙躯,稳固着他太乙散仙的根基。孙悟空心中大喜,索性将五瓶太乙紫金丹尽数打开,拿起玉瓶,便如吃炒豆一般,一粒粒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云层中回荡,五瓶太乙紫金丹,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他吃了个精光。这些金丹,若是换了其他仙卿,怕是一粒就要炼化数月,可孙悟空乃是天地孕育之体,又曾吃过蟠桃,喝过御酒,体质早已异于常人,炼化这些金丹,竟如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
随着最后一粒金丹入腹,孙悟空只觉丹田内法力暴涨,周身的气息愈发凝实,太乙散仙的根基,竟瞬间变得稳如泰山,甚至隐隐有突破太乙金仙的迹象。他握了握拳头,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如意金箍棒在他手中,也似有感应,发出阵阵龙吟。
“好!好!好!”孙悟空连叫三声好,眼中满是振奋。这兜率宫一行,果然是他莫大的机缘。不仅拿到了救紫霞的九转还魂丹,还稳固了修为,为日后的通天本领,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抬头望向南天门外,只见他的分身,正与太白金星并肩而立,朝着凌霄殿的方向走去。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悄然融入分身之中。
此刻的他,手握九转还魂丹,根基稳固,神通大涨,又洞悉天庭与西方的算计。这凌霄殿上的招安,注定不会如他们所愿。他孙悟空,必将在这天庭之上,掀起一场新的风暴!
他整理了一下紫金战甲,手持如意金箍棒,跟在太白金星身后,缓步朝着凌霄殿走去。前路虽险,但他无所畏惧。为了紫霞,为了花果山,为了自己的命运,他必将逆天而行,闯出一条属于齐天大圣的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