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悬在空中,听见了史思明的问题。
他没有回答。
他的神格在震动,两万条近线,十条远线,愿力在汇聚,香火在燃烧。
他的战力停在了二十,而史思明只有八。
“本王的力量,靠的是万民信仰。”
“你有伪燕国运,本王有民心。”
“民心比国运大。”
史思明听见了那句话。
他的左手在玉玺上收紧,龙气灌入的速度到了极限。
他的战力从八开始松动,往上走。
八点五,九,九点五,停在十。
他感应到了陆长生的力量。
陆长生的战力是二十。
他是十。
二十对十,差距两倍。
他接不住。
他接不住!
陆长生的刀罡压下来了。
百丈刀罡从五十丈高空劈落,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战场。
史思明举刀格挡,纯黑色的光罩撞上灰金色的刀罡。
光罩从接触点碎裂。
龙鳞纹路一道接一道熄灭,从外向内,从边缘到中心。
史思明的弯刀挡住了刀罡的锋芒。
刀身从中间裂开。
裂纹从刀锋延伸到刀柄,从刀柄延伸到刀刃。
弯刀碎了!
刀罡继续推进。
史思明的护体光罩碎了!
暗黑色的龙气从光罩碎片中涌出来,在空气中消散。
刀罡切在史思明的胸口。
铠甲碎了!
皮肉裂开了!
肋骨断了!
史思明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像一块被砍断的木头。
他摔在丘陵上,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烟尘腾起。
他的胸口有一道刀口,刀口的边缘是灰金色的,在微微发光。
他的武魂在丹田中崩碎。
第六境的武魂从中间裂开,碎片向四面散去,化为光点,消散。
他的国运龙气在消散。
玉玺从他腰间滚落,龙气从玉玺碎片中涌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史思明躺在深坑里,睁着眼睛,他的嘴唇在动。
“你……是域外天魔……”
他的声音很弱,但陆长生听见了。
陆长生落在深坑边缘,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史思明的嘴角在抽动,血从嘴角涌出来。
“朕在龙椅上……见过……那种力量……”
“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是……域外天魔……”
陆长生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错了!本王的力量,来自万民信仰。”
开玩笑,这个世界历史上也有神道,只不过没落了,怎么可能是域外力量。
“你死之前,记住一件事。”
“民心比国运大。”
史思明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但声音没有出来。
他的呼吸停了。
大燕皇帝史思明,死在望都以北二十里的丘陵上。
死在陆长生一刀之下。
死在万民信仰的力量之下。
······
战场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深坑里。
史思明躺在坑底,胸口一道刀口,灰金色的光芒还在伤口边缘跳动。
他的眼睛睁着,嘴唇微张,呼吸已经停了。
大燕皇帝,第六境,死了!
一刀!
燕军南营精锐的前排骑兵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勒住战马,看着深坑里那具尸体,看着那道还在发光的刀口。
有人张着嘴,有人摇着头,有人把手里的弯刀松开了。
大燕皇帝亲卫军军使站在阵前,他是史思明的嫡系,跟了史思明十几年。
他看见史思明的弯刀碎成两截,看见史思明的护体光罩在空中炸开,看见史思明的身体从五十丈高空坠落,砸在丘陵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陛下是第六境。
陛下炼化了燕国龙气。
可陆长生那一刀,还是把陛下劈下来了。
那个大燕皇帝亲卫军军使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他旁边的都尉在往后退,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都尉身后一个百人队开始往后退,有人扔了长矛,有人把弯刀插在地上。
“陛下死了?”
“一刀……就一刀……”
“他不是第六境吗?他不是刚突破吗?”
“那一刀……你们看见了吗?那道百丈刀罡……”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知道答案。
田承嗣看见了全过程。
他看见陆长生第一轮落在下风,第二轮落在下风,第三轮打平,第四轮反杀。
他看见史思明调动了燕国所有龙气。
他看见陆长生的刀罡压下来,百丈灰金,四种能量,摧枯拉朽。
他攥紧横刀,转身面朝河东联军。
“全军听令!”
“史思明已死!燕军无主!全面压上!”
河东联军的中军方阵重新推进。
前排盾牌手举盾,第二排长枪手架枪。
仆固怀恩也拔刀,刀锋朝前。
“朔方骑兵,跟我冲!”
八千朔方骑兵重新列阵,长槊放平。
拓跋月策马冲上丘陵高处,弯刀朝天。
“赤焰军,全军冲锋!”
一万赤焰骑兵同时催马。
三面合围!
燕军阵线在三面合围之下开始崩。
前排骑兵在后退,后排步兵在转身,有人扔下兵器朝北跑,有人跪在地上。
“降者不杀!”
田承嗣的声音传遍战场。
“降者不杀!”
拓跋月的声音传遍战场。
“降者不杀!”
仆固怀恩的声音传遍战场。
燕军精锐的前排骑兵第一个放下弯刀,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兵器落地的声音在战场上连成一片,叮叮当当。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把双手举过头顶。
两千人跪了,三千人跪了,五千人跪了。
燕军南营两万精锐,跪了一半。
西营两万,李庭望已死,高邈已死,残部在河东联军的方阵前全部跪倒。
半个时辰,燕军四万人,战死一万两千,被俘两万八千!
战场安静了。
······
田承嗣策马从战场上过来,翻身下马,走到陆长生面前。
他抱拳行礼,腰弯得很低。
“王爷,燕军已降,战场已清。”
陆长生没有多言:“伤亡如何。”
这是他最关心的。
田承嗣顿了一下。
“河东联军阵亡三千二百人,伤四千五百人。”
“赤焰军阵亡七百,伤一千六。”
“朔方骑兵阵亡八百,伤一千九。”
“仆固怀恩本人胸口中刀,伤势不轻。”
陆长生点了点头:“俘虏呢?”
“两万八千,包括南营精锐一万五千,西营残部一万三千。西营主将李庭望、高邈已死,副将薛嵩被俘。”
陆长生的眉头动了一下。
薛嵩,薛仁贵的孙子?
“带上来。”
薛嵩被两个白马侍骑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