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紫微岛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
在一条两旁种满高大梧桐树、显得有些幽静的旧街道旁,一辆脏兮兮、没有悬挂任何车牌的银色面包车正靠在路边的阴影里。
这里是陆小小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和汗臭味。
红毛混混和几个混混挤在狭窄的座位上。
他们眼睛盯着街道的尽头。
“老大……快看,来了!”
突然,负责盯梢的黄毛压低了声音,有些激动地指着前方。
红毛混混精神一振,立刻透过贴着深色防窥膜的车窗向前看去。
只见在街道拐角处,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帆布包的清纯身影正踏着夕阳的余晖,脚步轻快地向这边走来,正是他们的目标,陆小小。
“准备动手!”红毛混混深吸了一口气,手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只要她走到车门前,黄毛你负责捂嘴,老二你负责拽胳膊,三秒钟内把人给我弄上车,然后立刻踩油门走人!”
“明白!”几个混混紧张地回应道。
他们犹如潜伏在草丛中的鬣狗,盯着逐渐走近的猎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然而,就在陆小小即将走近时,那几个紧紧盯着外面的混混,脸色却突然像见鬼一样变了。
黄毛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老……老大……你……你看她旁边……”
红毛混混顺着黄毛颤抖的手指看去,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陆小小的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身影。
那男子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宽松练功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正侧着头,面带微笑地和陆小小交谈着什么。
那男子步伐从容,闲庭信步。
当认出那个白色身影的瞬间,面包车里原本蓄势待发的几个混混,僵硬在了座位上。
红毛混混的手握紧车门把手,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
“完了……歇了菜了……怎么又是这个活阎王!”
逼仄且充斥着劣质烟草味的面包车厢内,黄毛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老……老大……咱们还动不动手?”旁边一个刚收的小弟,结结巴巴地问道。
“动你妈个头!你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红毛混混压低了嗓门,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咆哮道,“都给老子把头低下!别动!谁他妈敢出一点动静惹到了那个煞星,老子先活劈了他!”
其实根本不用红毛混混再多说什么废话,车里这几个在街头斗殴也算是一把好手的混混,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车座的缝隙里。
那天在另外一条小巷里,眼前这个白衣男子,还没看清楚就将他们统统打趴下。
去绑架这个活阎王的妹妹?这他妈已经不是老寿星吃砒霜了,这纯粹是嫌自己下地狱的速度不够快!
车窗外的街道上。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陆青正侧着头微笑着听身旁的陆小小讲述着今天在辅导班里遇到的趣事。
以陆青如今血肉武道的先天境界,其五感之敏锐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
早在踏入这条街道的一瞬间,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停靠在暗处那辆无牌面包车里散发出的熟悉的气息。
甚至连车厢里那几个人急促杂乱的心跳声,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陆青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辆银色的面包车,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小小。”走到街道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拐角处时,陆青突然停下了脚步,温和地开口打断了陆小小的话语。
“怎么了?”陆小小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陆青随意地指了指来时的方向,面不改色地微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东西落在刚才路过的那家便利店里忘拿了。你先顺着这条路自己走回去吧,大白天的,前面不远就是小区了,我回去拿了东西马上就追上你。”
陆小小不疑有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好,那我在前面路口的奶茶店等你哦,你快点。”
“好,去吧。”陆青笑着挥了挥手。
看着陆小小轻快的背影逐渐走远,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陆青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锁定了那辆面包车。
此时,面包车内的混混们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到陆小小和那个白衣煞星走远,红毛混混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那油腻腻的冷汗。
“妈的,吓死老子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在哪都能碰见这个活祖宗!”红毛混混一边骂骂咧咧地拍着胸口,一边压低声音咒骂着下达命令的陈宇凡和赵旭,“陈宇凡那个王八羔子,自己惹不起硬茬,非要逼着我们来送死!今天这活儿怕是彻底歇菜了,有这个煞星在,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那丫头啊。”
“老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空手回去,陈家大少那边交代不过去啊……”一个混混苦着脸说道。
“交代个屁!命重要还是交代重要?!”红毛混混没好气地骂道,“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忍着!明天……明天等咱们摸清了这煞星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再来蹲点。总之今天绝对不能动手了。”
红毛混混正骂着,突然发现坐在自己左边的小弟有些不对劲。
那个小弟整个人像是中风了一样,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瞪得浑圆,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他妈怎么回事?一副这屁样,活像是见了鬼了!”红毛混混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压着嗓子呵斥道,“那煞星都走了,你还搁这儿装什么死?”
那名小弟根本没有理会老大的呵斥,他只是缓慢地抬起那只颤抖的右手,僵硬地指向了红毛混混右侧的车窗。
“老……老大……窗……窗……”
看着小弟那副快要被吓破胆的惊恐模样,红毛混混的心里突然猛地咯噔了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吞了一口唾沫,脖子一寸寸地转过头,顺着小弟手指的方向向右侧的车窗看去。
面包车的车窗上贴着劣质的深色防窥膜,但由于距离太近,从里面依然能够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象。
此时,在那面车窗玻璃外,正悄无声息地贴着一张脸。
陆青那张平静的面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面包车的车窗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正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玻璃,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车厢里的这群混混。
那一瞬间,红毛混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给死死攥住了,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