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凡呆呆地握着手机,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足足有几分钟,随后,一阵粗重喘息声从陈宇凡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他低着头,由于背对着光线,赵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双肩在剧烈地耸动着。
陈宇凡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怨毒,犹如一条隐藏在阴暗角落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那些从小到大的自卑、今天遭受的屈辱、父亲的痛骂,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一种扭曲的恨意。
“啊——!!!”
陈宇凡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像疯了一样将手中的昂贵手机狠狠地砸向巨大的落地窗。
“咔嚓”一声脆响,几万块的定制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但这还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狂怒。
他赤红着双眼,抄起茶几上半瓶还没喝完的名贵红酒,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暗红色的酒液犹如鲜血般飞溅开来,顺着雪白的墙壁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都怪那个姓陆的!都怪那个叫陆青的王八蛋!还有那个装清高的婊子陆小小!”陈宇凡像一头困兽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脚踢翻了昂贵的茶几,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会被表哥打?怎么会被我爸骂?怎么会被停掉信用卡?!老子堂堂集团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赵旭吓得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了这个疯子的出气筒。
“赵旭!”陈宇凡突然转过头,双眼盯着赵旭,那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去!去给我找人!找那种真正的心狠手辣的亡命徒!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把那个陆青弄死!我要把他大卸八块扔到海里去喂鱼!还有那个陆小小,把她给我绑过来!我要当着那个死人的面,好好折磨这个臭婊子,让她知道拒绝我陈宇凡的下场!”
赵旭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凡……凡哥,您先消消气。找人做掉那小子是不假,可是……可是您刚才也听到了,老爷子把您的信用卡全都停了。那些真正有本事的狠角色、亡命徒,出场费可都是天价。没……没钱,上哪去找人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从陈宇凡的头顶浇了下来,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癫狂。
陈宇凡愣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也知晓,自己刚才不过说的是气话。
他每个月的花销巨大,大多都是靠着家里的副卡和信用额度在撑着。
现在所有的经济来源都被父亲一刀切断,他手头剩下的那点现金,恐怕连雇个像样的三流拳手都不够,更别提去请那种能抗衡“连表哥都害怕的高手”的杀手了。
金钱,就是他们这些豪门大少横行霸道的底气。
一旦失去了这层底气,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陈宇凡咬着牙,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既然正面刚不过那个陆青,那就只能玩阴的了。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恶毒而狡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没钱请高手是吧?那就换个玩法。”陈宇凡走到赵旭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既然那个陆青那么能打,我们就不去碰那个硬茬子。去,通知那群混混,不用管陆青,只要去把那个陆小小给我绑来就行!”
赵旭愣了一下:“凡哥,您的意思是……”
“哼,那群废物混混虽然对付不了武道高手,但绑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总该没问题吧?”陈宇凡冷笑着说道,“那个陆青不是很狂吗?他不是很能打吗?我倒要看看,等他的妹妹落到了我的手里,他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兄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到时候,我要让那个姓陆的跪在我面前,磕头求我!”
“凡哥英明!用那小丫头做筹码,那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就范!”赵旭赶紧拍了一记马屁,但随后又露出了一丝犹豫,“不过凡哥……豪哥今天可是专门派人去把那群混混抓来逼问过,还放了狠话,警告他们不许再帮您办事。他们现在恐怕早就吓破胆了,还会听我们的吗?”
“他们敢不听?!”陈宇凡猛地一瞪眼,凶相毕露,“你告诉那帮杂碎,如果今天这件事办不成,或者谁敢走漏半点风声,不用陈宇豪出手,我明天就让人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都扔进江里喂王八!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我就不信他们敢不照做!快去安排!”
“是是是,凡哥,我这就去办!”赵旭被陈宇凡那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别墅去打电话联系。
……
紫微岛的另一端,一家破旧的台球厅后巷里。
几个身上雕龙画凤的混混正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抽着劣质香烟。
此刻,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淤青,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刚刚接到赵旭的电话,几个混混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受。
“老大,这……这事儿咱们干还是不干啊?”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咽了口唾沫,“今天早上那个黑西男可是放了话的,要是咱们再敢掺和陈家大少的破事,就要把咱们活埋了啊!那个男人身上的杀气,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被称为老大的红毛混混狠狠地将手中的烟头摔在地上,一脚碾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你以为我想干?两尊大佛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夹在中间,哪边都惹不起!不听那个陈宇凡的,他明天就能让咱们在这个岛上混不下去!”
“那……那咱们怎么办?”黄毛快急哭了。
红毛混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干!陈宇凡让我们去绑那个叫陆小小的女大学生。听着,咱们就只绑那个女的,千万别去惹她身边那个煞星!”
几个混混闻言,纷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回想起那天在陆青那轻描淡写却恐怖至极的身手,他们至今还会做噩梦。
“老大,那女的现在应该在辅导班打工。咱们直接冲进辅导班抢人吗?”一个小弟提议道。
“放屁!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红毛混混一巴掌拍在那小弟的脑袋上,破口大骂,“那辅导班里全都是小屁孩!大庭广众之下你冲进去绑人,信不信不到五分钟治安署的条子就能把咱们全给突突了?把事情闹大了,谁也保不住咱们!”
“那我们在哪动手?”
红毛混混沉吟了片刻,眯起了眼睛:“那女的每天下班都会经过一条比较偏僻的旧街道,那里路灯坏了好几个,监控也少。我们就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在那里蹲守。只要她一出现,直接拉上车就跑,干净利落!”